“Pardon!”
就在这个瞬间,一个法国人正好往后退,于是结结实实地绊了我一下。他吓了一跳,因为感觉上确实这一下绊得很厉害(然而表面上和实质上其实并不总是一致)。于是他惊叫一声,一手要来扶我(以为我会摔倒),一边说:“oh,Pardon!”
而我则在同一时间条件反射地大声说了一句:“Pardon!”
比那位说得更大声……
事后反应过来:潜移默化之间,我在一些方面好像也被法国人同化了……
法国人有一些看起来挺犯贱的习惯的……
还没出国的时候,在一份报纸上看到一篇豆腐干文章,说在法国看到一个小孩过马路差点被卡车撞到,卡车司机停车下车,惊魂未定,孩子的老妈几步冲了上来,却是数落自己的孩子乱穿马路,叫孩子向司机先生道歉。
学法语的时候,法语老师说起一次陪一个华裔家庭逛西湖,湖边人多,拥挤中,孩子被一个中国人撞倒了,结果那中国人毫无表示,走掉了。那个娃娃不知如何是好,就哇哇大哭起来。他父母解释说是因为对方连声对不起都不说,这孩子被彻底无视了,自尊心受不了……
到了法国以后,第一年是在一个小城市,开往学校的电车上法国人是绝对少数,多数都是在卡昂大学的国外留学生。有一天坐有轨电车,有个法国女生下车的时候穿越人群(多为亚洲人)时,被绊得差点摔跤,几乎是跌出车门。她愣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结果旁边一个法国人轻声嘀咕:“怎么(绊了别人)连声‘Pardon’都不说……”
……其实绊到她的是我

不是我不想 pardon,是她几步趔趄,一下子就离我太远了

那时还见到一位“前辈”,比我早到一两年,这家伙在宿舍走廊一见到女生,立刻贴墙立定,“女士优先”。我从看到他第一眼起就一直觉得他“绅士”过头了,到现在都没有改变看法

在南特住在法国人家里,倒是跟形形色色的娃娃们打了不少交道。
房东7岁半的孙女每隔一周就会来房东这里住几天,房东管得很严,要求她吧“merci(谢谢)”挂在嘴边,哪次房东做了什么而小家伙没说谢谢,房东就会问:我好像没听到什么?房东也不许她说粗话(其实房东自己也动不动“merde”)。女孩说:“你自己不是也说么?”房东说:“我是我,你是你!”(-_-")
有一次房东的孙女正在玩耍,房东拿了个西红柿问她要不要吃,她玩在兴头上,只回了个“NON(不要)!”房东站着没走。小家伙知道自己漏说话了,补充:“Non,Merci(不要,谢谢)。”
房东远在利摩日乡村的女儿女婿有时会拖家带口地来“探亲”,娃娃们玩耍时候堆了一地的玩具,最后都要他们自己收拾,房东的女儿还特意关照我:让他们自己收拾,你不要管!
有一回,房东的孙女嫌那个要跟她一起玩的男孩太小,不要他(-_-")。男孩的母亲支招:你应该问问人家——我能和你一起玩吗?于是小男孩就问女孩:我能
和你一起玩吗?房东的孙女也就不好意思拒绝。
不知这一招用来追女孩灵不灵-_-||
05年圣诞的时候,我在德国荷兰等地晃了一圈回到房东家里,正赶上房东的女儿过来过节,那些小家伙自然又凑在了一起。房东叫这些孙子孙女分巧克力,说:节日是要分享的,你要学会与人分享。
当然咯,分的时候也少不了我的份~~
最让我厥倒的是,某日房东隔壁邻居家两岁半的一个小娃娃,我给他一些巧克力,他飞奔出去,找到 他老妈:妈妈,巧克力,吃吧!
也有人问我我看到的是不是个别现象,我觉得不像。有一回,在去尼斯的火车上,旁边坐了一对母子。到了10点多的时候孩子嚷嚷着要吃东西。女士说:没到时间——而且——你应该说“请”——当然你即使说了“请”我也不会给你东西吃——现在没到吃饭的时候!
不知这孩子会不会有种被耍的感觉……
等转战巴黎的时候,很多事情也就习以为常了。有一次去巴黎圣母院,一些孩子在那里野餐(-_-"),因为娃娃们很可爱,与我同行的那位mm就给他们拍了些照片。

娃娃们走后,mm很是惊讶,又给原地拍了一张:这群小孩子一丁点垃圾都没留下。

下面似乎该说说中国的情况了。
我还在大学的时候,宪法老师有一次来寝室串门,聊起杭州每逢黄金周遍地垃圾的状况。我们这位外号“宪法大纲”的宪法老师说:虽然这种状况大多数和来杭州旅游的外地游客——尤其是农村、小乡镇的游客有关,但并不说明杭州市民和外地游客的素质差异。一些人在自己生活环境中从来没有诸如“不可随地吐痰”、“不可乱扔垃圾”的行为规范,也就不可能严格遵守这一套城市行为准则。
有个室友是农村来的,咽喉有问题,总是有痰,也总是随地吐。“宪法大纲”这番话说到这家伙的心坎上了。随地吐痰,在大城市的确有很大的问题,但是在农村的生活环境中,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在城市,如何能让一个从小就没有养成那种习惯、从小就没树立那种意识的人,忽然直接把自己完全纳入一套新的、严格的行为规范中?
我并无农村生活的经验,所以以上纯转述。不过,不要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和一个群体、尤其是生活环境不同的群体的素质挂钩,这个我倒是赞同的。
下文仍然是转述。我大学时候给几个高中生补习英语,老妈一次说起其中一人,夸现在的孩子有环保意识。据她母亲所说,她每次都要把电池送到指定回收点,决不扔在垃圾箱里。老妈说:“我们这一辈人就没这个意识!”
其实我这种意识也并不强。大学时候,寝室楼下都有电池回收点,所以这么做只是顺手而已。如果不是很方便,我的电池一定是随手扔的。
想不到只相差几岁就有“代沟”了……
下面就是我自己的所见了。在埃及的时候,坐地铁时,车一停,里面的人往外冲,外面的人向里涌……上不上得去、下不下得了,全看你会不会挤了。
在埃及那些破旧的街道钻来钻去的时候,感觉那地方比中国落后几十年,但那只是对埃及表面状况得出的结论。而后来的地铁里的所见,则让我发现埃及落后于中国,不仅仅是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方面而已。
我不记得中国什么时候开始“先下后上”的,只记得好几年前和一个韩国人打算坐车从苏州市区去一个县区。中巴到站,开始检票上车的时候,候车室的人一拥而上!我正要往前挤,那个人高马大的韩国人一把拉住我,央求道:“太恐怖了!我们还是别上了吧!!”
大学时候去泰国,登机时候也是吓了我一跳:一说可以登机了,等着坐飞机的那一大拨人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登机口!
这是坐飞机啊,每个乘客的位子领登机牌的时候都定了啊,用得着这样子挤吗?
现在这些盛景已经不复存在了。苏州的汽车站造得很有飞机场的气氛——当然不是我去泰国时候那个飞机场……苏州汽车站现在可以说是井然有序。
又想到埃及的地铁,我当时就有这种感觉:虽然与一些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的国民现在或许在一些事情上显得过于“不拘小节”,但是法国这样的“礼仪”(不包括对亲人朋友的礼貌用语的使用~),迟早会在中国普及。而且或许并不需要很久。
同样祝福我很喜欢的埃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