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

TC15年前 (2011-07-18)迁徙鸟524

草稿里还剩个长沙，就把它也干掉吧……
我从南北越边界的DMZ（那地方真是青山绿水，很适合战争怀古~）坐卧巴一夜之后到了河内，然后很凑巧赶上了去友谊关的面包车，四五个小时车程的前一半我都在担心会被半路赶下车，好在人家越南司机很有职业道德，在中午的时候我过了关回到了所谓祖国的怀抱。出关后跟一个大妈把剩余的越南盾换回人民币，然后跳上一辆面包车说要去凭祥赶火车，于是司机立刻开车一路风驰电掣把我送到了凭祥火车站。本来凭祥到南宁一路还有几个点可看，但我已经没时间了。立刻买了一张凭祥到南宁的火车票，半个小时后上车走人。车上睡了一觉（我已经很意外我一早上都精神抖擞了，要知道我坐卧巴到会安的那个早晨真要趴下了），虽然座位太直很不舒服，而且动不动就有列车员来推销商品……
到了南宁之后马不停蹄去买到长沙的火车票，排队时候在看大屏幕，知道当晚已经没票了（站票我可吃不消！），但是第二天的还有十几张的样子，于是做好了在南宁滞留一天的准备，并不带任何希望地跟售票员说要当晚去长沙的卧铺，售票员果然说今天没了。好吧果然没了，就说那就第二天晚上的卧铺，那边噼里啪啦打了一阵键盘，又说没票了。我重复了一遍：“明天的，长沙。”那边倒没骂我啰嗦（春运期间没指望人家有多大的耐性和什么好心情~），又噼里啪啦打了一阵，这回有了。
拿了票找住处，就近进了一家，回头看到对面的酒店有特价房，但是懒得再过马路了，要了个单人间，看看四下没人可指使，于是自己把行李箱扛上四楼，一路看到留园、拙政园、狮子林什么的的标牌，因为这楼好像叫苏绣楼，各层就以一个苏州园林的名字命名，这算是在给苏州打义务广告吗……放下行李就下楼，因为国内那张SIM卡不见了，只能找一家杂货铺打电话，打给Q没接，于是打给Z汇报了情况（Z本来也是要跟我和Q一起去越南的，后来不去了，又不甘心，要我回国后再一起玩玩，于是我从南宁火车到长沙，她从杭州飞机去长沙）。话说我晚饭吃了什么？不记得了……
第二天在南宁干了什么，我也只有跟着照片才想的起来，全国各城市都长一个样，也看不出来这地方有什么民族特色（博物馆的那几个少数民族展览勉强算有点），熬到晚上上车，拿起一本书发现看不进去，于是睡觉！
到我终于灰头土脸走出长沙火车站的时候，发现长沙比我还灰头土脸的。我并没有看到坚持要来迎接我的光鲜亮丽的Q和Z，是她们看到我了。我相信我当时的形象绝对好不了，好在这两位也看惯了我不修边幅的样子。我开口就抱怨长沙的空气一塌糊涂，问Z：“你从杭州过来，就不觉得长沙这鬼地方灰蒙蒙的？”Z说：“啊？这是粉尘？我还以为只是天气不好……”而作为地主的Q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我就很恶劣地说了一句：“长沙这种地方，肯定小儿哮喘多发。”然后她果然马上开始考虑搬家问题了~~嗯，我胜利了。
要下地下过道的时候，Z对着风尘仆仆的我说：“箱子我帮你拿。”我就毫不客气地给她了。而Z马上后悔了：“这么重啊！”最后行李当然还是我自己提下楼梯的。
于是Q就好奇，她离开之后我又往箱子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因为我出门一向是轻装，现在厚衣服又穿在身上，箱子应该不会比在越南时更重才对——她就没有想到我会在越南购物（其实只是买了很多咖啡），甚至还给她和我姐的儿子（虽然这话从语法来说有歧义，但是那个歧义就现实情况来说应该是不存在的吧）买东西。不过她就很乖，完全没有插手帮忙提行李的意思。
安顿之后吃午饭，我对长沙完全没概念，而Z则早就打听好了长沙的知名饭店和小吃，一路都在叫要周黑鸭（Q对Z非常满意，说Z只要吃到好吃的小吃就很满意了，非常容易满足，可比我这种刁民好伺候多了~），于是路上买了些，然后进了家老字号（忘了名字了），吃饭时候Q极力鼓动我吃周黑鸭，我坚决不吃，而Z则大大咧咧开咬。其结果当然是可以预见的……
虽然四川的辣我很喜欢，但那种辣味非常非常的香，而湖南那种只麻不香的超级辣味我可没半点兴趣。想不到的是，Z虽然被辣得要喷火，居然后来又去买了周黑鸭带回去。Q又鼓动我买，我坚决不买，Q怒了，居然自己买了一堆要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鲜。结果那堆东西压根没有动过（看来我们这一家子都挺乖~），某日我觉得浪费可耻，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想拿来吃掉，但已经找不到了……
午饭后Q带着我们沿着湘江逛了一下，到橘子洲的时候（几年前就看过报道说那里树了个老毛巨大石像的，Q倒是很意外我知道那里有那东西），Q说老毛当年很喜欢自己游泳横渡湘江。我想说现在还有谁天天往湘江里跳那一定是活腻歪了。那水混得……不过和这里污浊的空气真是相得益彰。
在湘江附近转悠，我唯一感兴趣的是一根图腾柱，跑过去一看，是根据马王堆出土帛画上的图案制作的，我笑说长沙果然也就马王堆对我胃口了，我还真是以打击Q为乐啊~~
那会儿我还在和Z讨论接下去几天的行程怎么排（Q这个周末应酬多不陪我们，Z又只知道吃，而我出门时候都没定去不去长沙，当然不会做长沙的功课，何况我坚持认为全国各大城市都一样，没啥可考虑的），我们不停地改变主意，一会儿张家界一会儿衡山的，但后来还是因为火车票没买到而作罢。最后就乖乖待在长沙了。岳麓书院和岳麓山还可以，下了岳麓山天黑的时候发神经在橘子洲头走（那条路乏味得很，旁边的布置缺少变化，从桥上走过去三公里才到公园，继续往前居然一条很狭长的直线让你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Z走不动了要拦电瓶车也拦不到，最后看到那个毛爷爷的巨大石像不由感慨我俩走那么多路来看这么个东西简直革命热情太高了。Z回到酒店倒在床上呈四肢瘫痪状，在Q取笑她之前就抢先一步向Q数落我如何虐待她：带着她爬了岳麓山又在橘子洲头那么变态又恐怖的地方暴走。然后Q找到了知音一样也数落我在越南虐待她，特别是中午没吃的情况下到了西贡竟然还不让她吃饭。无辜的我就这么被那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批斗了一通= =），而靖港古镇简直是仿古一条街（我跟Z说本来不觉得甪直、同里、木渎有什么好的，现在知道那些的确是不错了，然后又鄙视了一下湖南的旅游资源，而湖南最拿得出手的张家界我又没兴趣，我本来觉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倒是Q向Z总结说因为我对纯自然景观兴趣缺缺，我一想还真就那么回事，看来有时候别人比自己还能总结自己~）。
长沙市中心当然也和各大城市一个样，令我非常意外的是Z看到电玩居然拉着我进去玩，而且非要我跟她对杀什么泡泡龙，这玩意我从没玩过，这样Z也一局都没能赢，一怒之下要跟我换位子，我还没来得及坐到对面去，对面就有人接招了，Z还是输……不过我摩托车竟然输给她，真是匪夷所思。我对四肢并用的CS最感兴趣，Z玩不来在旁边看，在游戏店玩游戏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让我恍然觉得回到十多年前了= = Q打电话约我们出来吃饭的时候我赶紧跑出去接电话（里面实在太吵了），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在玩电玩，Q倒是没有什么觉得意外的表现（虽然她早就问过我：“你觉得Z像个律师吗？？”），说自己多少分钟以后到，玩好了去吃~~
在长沙吃了几顿饭，我不记得好吃不好吃了，只是和Z一样，对长沙的餐饮业深表惊讶，居然晚上8点中午12点以后饭店都差不多清场了！搞错没有啊！这种时候在杭州苏州不但饭店里满满当当，就是饭店外都排着长队在等叫号！Q的解释是8点以后长沙人就结束晚餐开始夜生活了，所以……这个无从考证了，不过印象很深的是第一顿午饭吃到12点多的时候，清洁工丝毫不理会还在进食的食客，抡起拖把就开始打扫，一副恨不得把我们扫出去的样子，让本以为苏州服务业已经态度恶劣的我，不得不承认天外有天。还有一天在等的公交车开过，Z飞跑过去，我则不紧不慢踱着步，在Z跑到门口的时候公交车门一关上路了，被杭州惯坏了的Z跳脚：“我要投诉！”我继续慢悠悠地走过去，得意洋洋地说就知道会这样~~
由于我不断的抱怨，Z和Q终于也开始注意长沙的空气质量和绿化问题了（Q甚至在公司聚餐的时候和同事在讨论这个严重议题）。在长沙你几乎看不到绿色，道路两旁不是光溜溜的就是稀稀拉拉几株幼小的香樟树在勉强告诉你长沙也有树。我和Z后来每过一条马路都在讨论：这条马路如果是在杭州的话，应该是如何如何的。后来我陪Z先回杭州，一出机场就开始注意以前从未留意的杭州的绿化带，发现杭州的花花草草和树木比我印象里的还多，在市区的绿化带是分内外两条的，一条是分割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是在草皮上种植法国梧桐，而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那里还有一条绿化带，种的是香樟树。法国梧桐太醒目，以至于我甚至都不记得在杭州的马路上看到过香樟。不过杭州上下班高峰时那个堵……
要说长沙有什么让我们觉得非常好的，就是我刚到长沙那个下午所说的——马王堆。
在长沙的第三天先去湖南省博物馆，Q说博物馆要预定不然进不去，而且我们到长沙的时候预定也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没预定，去碰碰运气，也就进去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过对于博物馆我又有怨念了，丝麻类的东西就见不得光的，黑暗的展厅里却一堆人又一堆人打着闪光在拍照，特别是如果是解说员带着的，介绍了这东西的神奇之后，明明带了一句“不要照相”，倒像是在发出照相信号一样，亮闪闪一片。看得和Z在那里心痛……开罗的博物馆就绝对不允许携带相机也不可以照相的，那些干巴巴的东西还不怎么怕照相的呢！
从博物馆出来已经中午了，随便找了一家店解决了午饭问题，然后问Q有什么推荐。Q很久以前就告诉我说马王堆遗址已经成了个菜市场了，对当初的我一直想去马王堆嗤之以鼻，现在我们从马王堆陈列室出来，她考虑一下说不如你们去看看呗。我认为她其实是想给我个沉重打击的……我瞅了瞅地图，上面标着马王堆遗址的，所以我觉得应该还可以看到些东西的才是，就决定去了。虽然特意跑去看个菜市场挺奇怪的，但我也好奇马王堆上怎么搞个菜市场出来。
下了车以后我看地图，带着Z在走，走了一圈没看到，于是回过来又从一个小区样的地方穿过，Z一直记着“马王堆是菜市场”，看到个小菜场就问是不是马王堆，我orz。然后Z也来看地图，看到个马王堆陶瓷品市场，又问是不是那里，我再orz……Q所说的“马王堆=市场”实在太深入Z的心了。不过我的确找不到，看地图标着的“马王堆遗址”的位置，根本就是在小区里面了。我说这不至于啊，虽然过了几十年了，但那么大三个坑，不至于一点都不保护就填平了给人家做小区了呀！Z对我只看地图不问路还带着她瞎转悠的举动怒了（理所当然的，当晚她又和Q联合批斗我出门在外时的种种劣习，甚至连同我那个最让她们怨念的没有小腹的体型也一并批斗了==），来到了外面街道上（路过两个很“古朴”的理发店，我表示要进去修剪，Z怕这会导致一直张罗着要约自己的御用理发师给我理发的Q抓狂，说是她也要剪，不如回市区一起剪，于是就这样阻止了我），Z就逮了个保安问马王堆在哪里，人家指点了一下，是我们过来的方向，Z就雄纠纠气昂昂带着我往回走，然后继续去问路，说是在我们刚下车时就路过的那个疗养院里！
到了疗养院门口，看到“马王堆汉墓由此进”的指示牌，我们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我明明往门口看了的，却没有看到这个，因为当时很多老太在这里晒太阳，给挡住了= =|||
门票非常便宜（两块钱的样子），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大坑。但我和Z还是非常满意，尽情地在那里研究过之后出了这个“简易工棚”，继续往马王堆上走。这里郁郁葱葱的，果然不枉马王堆的威名。我算了算一二三号坑的位置，觉得某处是一号坑，某处是二号坑，Z很配合地分别伸了一根手指和两根手指拍了照~~
因为我们两个探路成功，Q终于算是知道马王堆菜市场和马王堆不是一回事了……
其实看到地图上的马王堆陶瓷市场我就在想，马王堆只是个地名，当地一些市场用来做个名字而已，可能Q只知道以马王堆冠名的一个菜市场，就以为那里是马王堆遗址了。

顺便说一句，讲马王堆汉墓的那本《西汉亡魂》是我看的第一本岳南的书，觉得非常精彩（略搜了一下，网上有，但没有照片~），后来岳南的书每出必收，读了大学后断了，后来再看岳南新书，总觉得过于滑头，也不知道是岳南现在越写越不正经了，还是我自己口味变了（在自己博客略搜了一下，这篇里也写到过，而且受Q的“马王堆菜市场”影响，一直以为那地方是去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