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
很多人把语言当作一种工具，根据这种理论，学习一种语言是为了获得某种利益。
一种工具如果不能用来造福你，它对你来说就没什么价值。
英语是最强势的一种语言，学它不需要理由。但是英语之外，要在非强迫的情况下学习第二种外语的时候，似乎理由就很重要了。
但是，我学法语的时候，并未把它看作一种工具，于是，我稀里糊涂就学了。
我在大三下半学期学法语的时候，报的是出国强化班，一个班都是要去法国的人。我说，我只是想学法语，并不想去法国，我之所以报了强化班，是因为业余班那种强度和进度，学不到什么东西。
我还记得我是在学校那片通常被学生用来早读的草地上，对着新概念发了一会呆，然后决定去好好地学一门二外——我曾经浅尝辄止的法语。
因为我有点厌倦每天捧着英语念了，我想调剂一下。
同学说我怪胎，还说：你这样学没动力的。
题外话：当时为了学习法语，专跷国际私法课——时间冲突，没办法。本来跟老师说，他给三类本科的学生上课的时候我会去听，因为那个上课时间跟我不冲突。但是我只去了一次就决定不去了。我一直不知道本三的学生有这么糟糕的，上课叽叽喳喳，干什么的都有，搞得老师都发火了，而且是大为光火。我觉得以后还是别去了吧，在这样的课堂上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国际私法课我总共大概就去了四次。另外三次是：学期初法语课没开始，SARS期间法语课中断，学期末法语课结束。居然这三次都点名了，整个学期就点了这三次名！最后考试我还考了近满分，每次都兢兢业业记笔记却只考了七八十的YM怒道：老天无眼！——好像考试前我也问她借了笔记去复印的来着……
我觉得我的国际私法课是非常神奇的。我不是个会轻易逃课的学生。即使是我不感兴趣的课，也会去，在下面看看报纸写写信啥的，也不会错过老师偶尔讲到的正巧合我胃口的内容~
回头说法语~~
我只报了一半的课程。暑假在家，我发现我的能力还没达到可以继续自学法语的地步，于是决定去另一个培训机构学习下一半的课程。我在课上中规中矩（相比后来在北京上口语课的时候，真是相当规矩了。见下文）。当时有三个老师，都很看好我，认为我去考TEF（法语水平测试，留学法国必考）会得到很高的分数。
在申请留学的时候，我的留学目的地变了。我放弃了英语国家，决定去法国。
理由很简单：法国实在是太便宜了。
我看到英国某校的学费表，英国2000英镑，欧盟4000英镑，非欧盟国家的学生8000英镑，就决定不去英国了。托福成绩就让它烂了吧。
而法国，不仅生活费用低，公立大学免学费（指公立大学的正规专业，不是跟国内一些中介或学校的“合作项目”。我碰到好几个在读formation continue的了，相当于国内的成人教育和夜大，不仅要交几千欧的学费，最后拿到的也根本不是法国国家文凭。最可怕的是，居然有人在巴黎一大学习中文授课的MBA课程！据说本来是用法语的，但是通过率太低，所以现在索性就是中文授课了。还说：“我是巴黎的学生，还是巴黎一大的学生！很拉风吧~”我晕倒……当然，作为“克莱登大学”变种，回去还是可以哄哄人的~），而且留学生和法国学生一样享受政府补贴。
我当时深切感受到了多学一门语言的好处：多一种选择。
而我现在感受到的多学一门语言的好处是：多一个混饭吃的机会。
我现在写论文，可以用中文的，法语的，英语的。
可以去向法语和英语世界介绍中国法，也可以向中文界介绍法国法。
学习法语的经历中，有两个月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我在法语学习上的自信在那个时候暴涨，但那个阶段也是最令二姐愤怒的。几个月前她还说：你有段时间特别过分——你在北京学法语的时候。
据她所说，我有很长时间没有理会她。课程结束后，我给她发了很长的邮件，“描述你的初恋”（二姐语），后来二姐给我打电话，我花了三个小时说那个法国小仙女，“还意犹未尽”（还是二姐语）。
当时的政策，去法国需要500课时的学时证明，我在杭州先学了前200课时，又学了后200课时，还少100课时。在一个网站上找到一家近200课时的口语听力强化班，在北京——当时老姐的地盘，而且上课在人大附近，我姐数年前的复旦同学正在人大读研究生。
既然有地方可蹭，我当然就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法国人接触，现在有人说起法国美女，二姐就会想起那个外教。
我本来不会想起她，但二姐提醒过一次以后，再有人说起法国美女，我就只能想起她。
当时给二姐的邮件确实相当长，有三四封，每封都很长，节选如下（约为一邮件的2/3长度）：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慢慢发现我们的外教其实长得挺漂亮。高挑的个子，黄棕色的短发天然地微曲，两鬓留得比较长，耳环都很小巧，她的微笑也非常的迷人。
渐渐地也发现这个老师天天都换衣服，每件衣服都搭配不同的项链和挂饰。后来我跟我姐说起这个，我姐感叹法国人会打扮。并且对这位小美女也起了兴趣。最后一个星期之前的周末，我猛然想起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耳环，于是我在最后四天注意了，原来她的耳环变化还是不多的阿。但是课程结束以后我追悔莫及：我忘了看她的鞋了！！我姐取笑我只顾着盯着人家的上半身。（要知道上半身是灵魂之爱阿……）
同时我发现这个老师的一些习惯。比如她很喜欢写黑板，一堂课下来她几乎是不停的在写黑板。我们说，她写，这好像就是她的习惯。她也同样的喜欢擦黑板。中午我们的课结束以后，她就吭哧吭哧的擦黑板，然后走人。通常在早上她会早到5－10分钟。有一次早上我很早到教室，她还没来。我看到黑板上是上一节课的内容，很多中文，显然是一个中国老师上了课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是3月11号吗？那天她穿了一件低领的白色衬衫，外面罩了一件针织衫，我发现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我无法再抵御这个美女了……我记得我发的第一条消息是“我看上我们法语老师了，怎么办阿”，炸面叫我把她劫了回家养着。我说我劫不动她，它说那就施展鸦功，让她乖乖的跟我走，不然就白跟了它了，这么久了什么都没学到。你叫我怎么样？我忘了。我回你的是“我的魅力外国人无法感受……”然后把炸面那条给你看了。后来我叫你把短信发给我，你在21:00回我的那条我还放着：“我决定不给你啦！我受不了啦！你已经疯啦！”从此我人间蒸发。
我们上课的时候，一开始我是比较规矩的。但是有一天，我们的课文结束的时候，我们讲到卢瓦河畔的城堡，VCD一开始有些历史图片，下面写着年份。她说：“我们现在来讲讲法国历史吧。”（PS.以下对话凡是我没有标明是用中文说的，那就是用法语说的！）
于是她就很有兴致的一张一张的跟我们讲，一开始是1998年的一幅火箭升空的照片，她跳过没讲，我估计大概是阿里亚纳火箭吧。接着是1940年戴高乐的一副照片，她问我们这是谁，我和GL都认得他，他问我们为什么要把他的照片拎出来，我说他是二战期间“自由法国”运动的领导人（“自由法国”我用的是中文）。于是她说起二战时的法国。我知道维希政府和贝当，但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贝当是一战时的英雄。她说维希政府帮纳粹迫害犹太人，但是法国以前都不肯承认。法国以前也不肯承认是美国人帮助他们战胜了德国人，他们一直认为他们的胜利是戴高乐的功劳，然后又接了一句“其实中国也一样的（没有美国，中国也赢不了日本）。”我说：“但是中国也……（不会承认的）”我还告诉她中国的历史书上称呼维希政府为“傀儡政府”（“傀儡政府”用的是中文），她没弄明白，问我是不是说这个政府是敌人的朋友，我说可以这么说。
接着的照片是1914年，我不认识照片上的人（她认为是贝当），但是起码她问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我知道那一年一战爆发。
1848年的那张照片太好认了，是《自由领导人民》中那个高举手枪的男的。她问我们1848年发生了什么，我说：“革命！”她问是不是第一次，我说不是！她说对，是第三次。我告诉她1848年这场革命在中国被统称为1848年欧洲革命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像是有点意外的样子（欧洲人只关心那时侯自己国家的情况？？还是觉得中国人不会知道这个？？）。她说可能吧，因为当时欧洲很多地方都有革命，很多小国都独立了。最后问我们这张图片取自哪里时我用中文告诉她，她在黑板上写法语。其实这副画如果是用那个招牌式的女性会更好认一点。
到1800年的时候白痴都知道只能是拿破仑登场，我很疑惑的问她：“拿破仑称帝不是1804年吗？”她回答说1800年他应该已经相当有权势了。我回头跟听得愣头愣脑的BW她们轻轻的说：“我的记性真棒！”（用的当然是中文啦～～）她正在写黑板（用她迷人的侧面对着我！！），听到了，笑了，说确实如此。她问我们拿破仑是在哪里被打败的，我告诉她在滑铁卢。我认为这个问题其实别人都知道，只是她们没听懂美女的问题或者反应没我快罢了。她问拿破仑死在哪里，我说一个岛上，名字忘了。但是她记得，在黑板上写了下来，写下来也是白搭，我现在又忘了。她说那其实是拿破仑第二次被流放……我说对，第一次被流放后他又逃回了法国。她接过我的话头说他只在法国再次风光了100天，就遭遇了滑铁卢一役……我告诉她2002年世界杯的时候法国队小组赛的表现相当糟糕，到最后一场小组赛时有个法国人戴了一顶大帽子，上面写着“我们要奥斯特里茨，而不是滑铁卢！”她笑了，说拿破仑毕竟是在奥斯特里茨取得重大的胜利的。现在巴黎就有个奥斯特里茨火车站，而英国则有个滑铁卢火车站，我发现英法联军还是挺幽默的。我一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于是我用中文解释说拿破仑在奥斯特里茨取得辉煌的战绩，但是在滑铁卢的时候被英国人打败。现在巴黎有个奥斯特里茨火车站，而英国有个滑铁卢火车站。她们终于明白了，都笑了。我转回去的时候，看到我们老师，那个法国美女，面带笑容，略带感谢和赞许地用她的蓝眼睛看着我……
到了1789年就更是我的专长了，我对法国大革命的历史简直是了如指掌啊！！照片上那个人她认为式罗波斯比尔。她又介绍了丹东。我说后来两个人决裂，萝卜自己也被处决了。她问起当时的国王，我和GL都知道是路易16，但是她问王妃是谁的时候，就只有我能回答她了。她说其实原本并不打算进行那么激烈的革命的，后来革命的形势失去了控制……我说原本他们也是想实行君主立宪的（“君主立宪”我用的是汉语）她不明白君主立宪是什么，我的解释通俗易懂：就像英国一样，她明白了，说对极了，他们原本并不打算处决国王的，想保留国王……就像英国一样。
她渐渐开始意识到她说了那么多完全只有我在接她的话匣子了。再后来的1750年的照片就直接问我了，我并不肯定启蒙运动的法语是什么，但是我还是凭着印象说了法语。她笑了，说我犯了小小的错误，我说了“照亮”的动词，应该是它的名词形式。她问当时的著名人物的时候，我说中文，她写英文。其中那个卢梭她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法语发音是“霍索”。
再后来的一张照片我猜测是路易十四，猜个正着！她问路易十四建造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说是凡尔赛，又猜对了！我说我姐说那鬼地方有很多风（法语就是这么表达的），她说她不知道。于是我就开始和她和起劲地聊了下去。。。
后来的几张照片我印象不深了。好像是有个提倡非宗教、免费义务教育的，但是现在法国的移民很多，一些学校面临的问题就是那些阿拉伯妇女坚持要蒙着面纱，这和“非宗教”的宗旨是矛盾的……还有的好像记不起来了。下课以后GL她们说太受煎熬了，她们巴望着她快点讲完这些罗里八嗦的东西，我偏偏还要拖住她没完没了的讲！！那段时间都成了我的专课了！！！！！我觉得她们一定有扁我的冲动……
下一次课我们已经讲完了课文，她给我们看碟片的片断让我们复述或者一句一句听法语。完了之后她拿了一份资料给我们看，标题是“甚至中国也开始失业了！”她问作者为什么会对中国的状况吃惊，她说了她的看法，照例写在了黑板上。她看我歪着脑袋盯着她写的东西，问我有什么意见。我说我认为中国以前没有失业是政府强制行为，企业并不需要那么多员工，但是政府牺牲效率来保障就业，现在企业改革，大量失业并不值得奇怪。
再下一次课，我们老师给我们看的文章，提到一堆的欧洲文学家，她一个个给我们解释，一开始是Will，她问这是谁，我说不知道，她开始写全名，她把名写全，正打算写姓的时候，我脱口而出：“威廉莎士比亚！！”我又看到了美女的微笑……其中还有一个S打头的，我问她这个是不是法国人，她说是，我说那么他一定就是萨特！六七十年代法国最著名的哲学家、文学家。又有一个S打头的，不用她废话，我告诉她这是苏格拉底。还有一个M打头的暴长的名字，她说是个魔鬼，FAUST作品中的人物。我皱皱眉问她FAUST是作品的名字还是作者的名字，她说是作者的名字，好像是一个意大利人，作品她忘了。我说在我的印象里，我记得FAUST是作品的名字，作者是德国的歌德。她说也许是她记错了，她回去查。结果还是我回去查了告诉她我对了她错了。FAUST就是浮士德。
后来一次课给我们的材料是关于中国的说到SARS的时候，她说她上一年碰上SARS，今年又赶上禽流感。我问她SARS时候她是不是在北京，她说她回法国了。文章中说SARS对中国的经济特别是旅游业打击重大，最早也要到2005年才能恢复。我嘀咕了一句。她问我说什么，我说太悲观了呗～～她说你认为问题没那么严重？但是旅游业的打击应该确实是很大的阿。我正想说旅游业的弹性是很大的，她没给我说的机会，说她对中国的经济并不是很了解。下面文章讲到一些占星学的预言，说是04年可能也是动荡的一年。他们的解释是：木强于金属，金属是克制木的。我说这个解释我看不懂，她说她也看不懂。但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由她特许用中文给她解释了一下：中国传统哲学认为天下万物由五种物质构成（“五行”）：金、木、水、火、土。这些物质相互制约，达到一种和谐和平衡，但是现在，金和木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因此世界的平衡也会被打破，所以会是动荡的一年。
至此我在她心目中已建立起完全的信赖。最后一节课讲到签证的时候我说我可能会去蒙皮利埃，她向我介绍一个人，说如果签证的时候你提起他，签证官会想：不错，他也知道。她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我说没听说过，她说她认为我一定知道，一个法国人，蒙皮利埃的，中世纪的医生，相当有名。让我在在网上查一查。
我原本一直以为我是在那次讲法国历史的时候才显示出我的“渊博”来的，但是我事后我回忆起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发现并不是这样。例如每次我们的课程都有法国某个区的介绍，讲课文之前她会问我们对这个区了解多少。每次都是我在说：这个区位于法国的什么位置、以什么闻名、有什么特色。因为我DIY要查资料，因此对法国的情况非常熟悉。什么区有哪些主要城市，有几个公立大学，有哪些商校，我全都知道！有些她甚至自己都没有想到！例如里昂的著名商校EM Lyon，鲁昂的ESC Rouen，等等。
有时候她会忽然讲一些题外话，比如有一次忽然讲到希拉克和勒庞。我一开始没发现她是在讲勒庞，她问希拉克竞选的时候有个问题，是……我猛然意识到黑板上那个名字是勒庞！我说：“就是他？”她说：“对！就是他！”我说他要清除法国所有的移民和外来人员，以保持法兰西血统的纯正！她说对，这个很不好，她用中文跟我们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也是唯一一次允许我我在课上使用中文和她对话。我说当时很多人都说希拉克运气好，她说没错，他最后的得票率超过80％，这在法国历史上前所未有。但是这也提醒他法国现在有问题，不然没那么多人会在第一次投票的时候选择勒庞。我说那是2002年吧，她说02还是01她忘了。我说是02年，我记得当时齐达内他们说如果勒庞当选，法国队就退出世界杯（因为那个队伍都是移民）。
还有比如她说到马克思主义的时候，说起60年代的时候法国很多人信奉共产主义，我说那次学生运动也是那个时候吧？她说是68年5月。（这次红色五月在法国相当有名的，不过你肯定不知道）那时还有很多人是毛泽东的信徒……我说戴高乐就是因此下台的。说到戴高乐，她写了一下他的名字，de gaure（不一定对，我跟着中文音瞎拼的），她问姓里有个de是什么意思，我说是贵族姓。
还有一次讲到香水，我问她我听说以前法国的贵族们都不洗澡，用香水来掩盖体臭，是真的？她说是真的，又跟我解释了一大通。后来下课的时候我跟GL她们我在网上看到说法国人以前不洗澡的，他们的香水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要用来来掩盖体臭。中政那个说：“那你怎么不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我愣了一下——我刚才已经问过了呀！
……诸如此类，但是都相当的琐碎，琐碎到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我注意到我自己在课堂上的活跃，那是在讲法国那段历史之后。我总是不失时机地和这位美女侃，但是她很负责，不会和我没完没了天马行空的讲下去，她会马上刹住，讲正经的。例如有一次她偶尔说到中国其实有些地方比法国现代多了，法国人还在用又大又笨的手机，中国人的手机都很小巧和时尚。她到上海的时候，很是etonne（shock）。我说我也是。我问她，对上海，有什么感觉。她说上海比法国现代多了。我说北京比上海旧多了，她说是，北京居然还有售票员，在欧洲早绝种了，我说在上海和上海周边城市也是阿，她问我也是什么，我说也没有售票员的阿。她说没错，还有公交卡在上海也很普及。我正要接她的话，她又转回主题了。
最后一课结束后，我去拿课时证明，但是他们没给我开。我在办公室的时候美女进来了，她说她在这里吃饭，因为下午还有课。我跟她聊方言……她问苏州和杭州的方言和上海话一样吗？我说有点区别，但是苏杭居民可以听懂上海话。苏杭的人说方言仅限于亲属和家人之间，一般跟同学朋友都是用的普通话，因此苏杭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的使用普通话，现在的孩子已经基本上不会说方言了，所以有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这两种语言，可能会disappare……她知道我最后的单词用了英语，笑着告诉我法语。这时齐进的人说可以吃饭了，我说了声bon appetit （祝你好胃口）就走了。她在我走的时候不停地夸我法语说得好，我只是说merci，居然忘了夸她grace a toi（thanks to you）！我昏头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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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老师问我们：“明白了没有？”回答non的总是我，自始至终，其他人从来没有跟老师说过“我不知道”，“我不明白”，“请你重复一下”，“我还是不明白”…… 说这些的总是我！她们似乎对我有比较强的依赖心理。我明白了下课的时候她们可以问我，我不明白反正我会契而不舍地盯着老师让她继续解释。最可恨的是，有一天美女给我们解释几个单词的区别，我听得云里雾里，正在冥思苦想中，GL则不停地点头说oui，我们老师一阵轻松，放下不讲了。下课的时候GL却问我：“她刚才说这几个单词有什么区别？”……
我在那个班的学习让我信心指数暴涨，我发现自己对语言的接受能力特别强，我姐说这个和我的知识结构有关。她说其实我们两个的知识都是很丰富的。我以前不觉得，现在发现了。有一次美女解释一个单词，说知不知道神话中一个牛头怪。我说un peu（a little），她问我知不知道它被关在哪里，我用中文说迷宫。她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说这个单词就是迷宫的意思？她说对阿。用这种方法来解释单词，大概只能对我管用。而我的解释方式也是很可爱的。有一次我们为了向她解释波兰，费尽心机，最后我问她知不知道电影“蓝白红”，她说知道，我说那个导演……她终于明白了。我这种解释方式不知道是不是就对她管用。
我暑假的时候曾经做过英语家教，知道一个积极活跃（但是不要活跃得太过分）、接受能力强的学生可以大大减轻上课的负担。在这个美女上课的过程中，我就常常给我的同学翻译她的话，我回过头去就看到她向我展现的迷人的微笑……还有几次她在黑板上写题目，我在她没有写完的时候就把答案报出来，她又笑，这个家伙好喜欢笑阿！她一定很清楚她的优势……但是她还是把题目和选项写完。
我对我姐说，她下次对着一群木头讲课的时候，就会想起我的……
你说很想知道这个美女究竟哪里吸引我了，我虽然喜欢美女但是不喜欢花瓶，那么你现在说说她到底哪里吸引我了，她是不是花瓶……
一种工具如果不能用来造福你，它对你来说就没什么价值。
英语是最强势的一种语言，学它不需要理由。但是英语之外，要在非强迫的情况下学习第二种外语的时候，似乎理由就很重要了。
但是，我学法语的时候，并未把它看作一种工具，于是，我稀里糊涂就学了。
我在大三下半学期学法语的时候，报的是出国强化班，一个班都是要去法国的人。我说，我只是想学法语，并不想去法国，我之所以报了强化班，是因为业余班那种强度和进度，学不到什么东西。
我还记得我是在学校那片通常被学生用来早读的草地上，对着新概念发了一会呆，然后决定去好好地学一门二外——我曾经浅尝辄止的法语。
因为我有点厌倦每天捧着英语念了，我想调剂一下。
同学说我怪胎，还说：你这样学没动力的。
题外话：当时为了学习法语，专跷国际私法课——时间冲突，没办法。本来跟老师说，他给三类本科的学生上课的时候我会去听，因为那个上课时间跟我不冲突。但是我只去了一次就决定不去了。我一直不知道本三的学生有这么糟糕的，上课叽叽喳喳，干什么的都有，搞得老师都发火了，而且是大为光火。我觉得以后还是别去了吧，在这样的课堂上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国际私法课我总共大概就去了四次。另外三次是：学期初法语课没开始，SARS期间法语课中断，学期末法语课结束。居然这三次都点名了，整个学期就点了这三次名！最后考试我还考了近满分，每次都兢兢业业记笔记却只考了七八十的YM怒道：老天无眼！——好像考试前我也问她借了笔记去复印的来着……
我觉得我的国际私法课是非常神奇的。我不是个会轻易逃课的学生。即使是我不感兴趣的课，也会去，在下面看看报纸写写信啥的，也不会错过老师偶尔讲到的正巧合我胃口的内容~
回头说法语~~
我只报了一半的课程。暑假在家，我发现我的能力还没达到可以继续自学法语的地步，于是决定去另一个培训机构学习下一半的课程。我在课上中规中矩（相比后来在北京上口语课的时候，真是相当规矩了。见下文）。当时有三个老师，都很看好我，认为我去考TEF（法语水平测试，留学法国必考）会得到很高的分数。
在申请留学的时候，我的留学目的地变了。我放弃了英语国家，决定去法国。
理由很简单：法国实在是太便宜了。
我看到英国某校的学费表，英国2000英镑，欧盟4000英镑，非欧盟国家的学生8000英镑，就决定不去英国了。托福成绩就让它烂了吧。
而法国，不仅生活费用低，公立大学免学费（指公立大学的正规专业，不是跟国内一些中介或学校的“合作项目”。我碰到好几个在读formation continue的了，相当于国内的成人教育和夜大，不仅要交几千欧的学费，最后拿到的也根本不是法国国家文凭。最可怕的是，居然有人在巴黎一大学习中文授课的MBA课程！据说本来是用法语的，但是通过率太低，所以现在索性就是中文授课了。还说：“我是巴黎的学生，还是巴黎一大的学生！很拉风吧~”我晕倒……当然，作为“克莱登大学”变种，回去还是可以哄哄人的~），而且留学生和法国学生一样享受政府补贴。
我当时深切感受到了多学一门语言的好处：多一种选择。
而我现在感受到的多学一门语言的好处是：多一个混饭吃的机会。
我现在写论文，可以用中文的，法语的，英语的。
可以去向法语和英语世界介绍中国法，也可以向中文界介绍法国法。
学习法语的经历中，有两个月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我在法语学习上的自信在那个时候暴涨，但那个阶段也是最令二姐愤怒的。几个月前她还说：你有段时间特别过分——你在北京学法语的时候。
据她所说，我有很长时间没有理会她。课程结束后，我给她发了很长的邮件，“描述你的初恋”（二姐语），后来二姐给我打电话，我花了三个小时说那个法国小仙女，“还意犹未尽”（还是二姐语）。
当时的政策，去法国需要500课时的学时证明，我在杭州先学了前200课时，又学了后200课时，还少100课时。在一个网站上找到一家近200课时的口语听力强化班，在北京——当时老姐的地盘，而且上课在人大附近，我姐数年前的复旦同学正在人大读研究生。
既然有地方可蹭，我当然就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法国人接触，现在有人说起法国美女，二姐就会想起那个外教。
我本来不会想起她，但二姐提醒过一次以后，再有人说起法国美女，我就只能想起她。
当时给二姐的邮件确实相当长，有三四封，每封都很长，节选如下（约为一邮件的2/3长度）：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慢慢发现我们的外教其实长得挺漂亮。高挑的个子，黄棕色的短发天然地微曲，两鬓留得比较长，耳环都很小巧，她的微笑也非常的迷人。
渐渐地也发现这个老师天天都换衣服，每件衣服都搭配不同的项链和挂饰。后来我跟我姐说起这个，我姐感叹法国人会打扮。并且对这位小美女也起了兴趣。最后一个星期之前的周末，我猛然想起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耳环，于是我在最后四天注意了，原来她的耳环变化还是不多的阿。但是课程结束以后我追悔莫及：我忘了看她的鞋了！！我姐取笑我只顾着盯着人家的上半身。（要知道上半身是灵魂之爱阿……）
同时我发现这个老师的一些习惯。比如她很喜欢写黑板，一堂课下来她几乎是不停的在写黑板。我们说，她写，这好像就是她的习惯。她也同样的喜欢擦黑板。中午我们的课结束以后，她就吭哧吭哧的擦黑板，然后走人。通常在早上她会早到5－10分钟。有一次早上我很早到教室，她还没来。我看到黑板上是上一节课的内容，很多中文，显然是一个中国老师上了课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是3月11号吗？那天她穿了一件低领的白色衬衫，外面罩了一件针织衫，我发现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我无法再抵御这个美女了……我记得我发的第一条消息是“我看上我们法语老师了，怎么办阿”，炸面叫我把她劫了回家养着。我说我劫不动她，它说那就施展鸦功，让她乖乖的跟我走，不然就白跟了它了，这么久了什么都没学到。你叫我怎么样？我忘了。我回你的是“我的魅力外国人无法感受……”然后把炸面那条给你看了。后来我叫你把短信发给我，你在21:00回我的那条我还放着：“我决定不给你啦！我受不了啦！你已经疯啦！”从此我人间蒸发。
我们上课的时候，一开始我是比较规矩的。但是有一天，我们的课文结束的时候，我们讲到卢瓦河畔的城堡，VCD一开始有些历史图片，下面写着年份。她说：“我们现在来讲讲法国历史吧。”（PS.以下对话凡是我没有标明是用中文说的，那就是用法语说的！）
于是她就很有兴致的一张一张的跟我们讲，一开始是1998年的一幅火箭升空的照片，她跳过没讲，我估计大概是阿里亚纳火箭吧。接着是1940年戴高乐的一副照片，她问我们这是谁，我和GL都认得他，他问我们为什么要把他的照片拎出来，我说他是二战期间“自由法国”运动的领导人（“自由法国”我用的是中文）。于是她说起二战时的法国。我知道维希政府和贝当，但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贝当是一战时的英雄。她说维希政府帮纳粹迫害犹太人，但是法国以前都不肯承认。法国以前也不肯承认是美国人帮助他们战胜了德国人，他们一直认为他们的胜利是戴高乐的功劳，然后又接了一句“其实中国也一样的（没有美国，中国也赢不了日本）。”我说：“但是中国也……（不会承认的）”我还告诉她中国的历史书上称呼维希政府为“傀儡政府”（“傀儡政府”用的是中文），她没弄明白，问我是不是说这个政府是敌人的朋友，我说可以这么说。
接着的照片是1914年，我不认识照片上的人（她认为是贝当），但是起码她问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我知道那一年一战爆发。
1848年的那张照片太好认了，是《自由领导人民》中那个高举手枪的男的。她问我们1848年发生了什么，我说：“革命！”她问是不是第一次，我说不是！她说对，是第三次。我告诉她1848年这场革命在中国被统称为1848年欧洲革命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像是有点意外的样子（欧洲人只关心那时侯自己国家的情况？？还是觉得中国人不会知道这个？？）。她说可能吧，因为当时欧洲很多地方都有革命，很多小国都独立了。最后问我们这张图片取自哪里时我用中文告诉她，她在黑板上写法语。其实这副画如果是用那个招牌式的女性会更好认一点。
到1800年的时候白痴都知道只能是拿破仑登场，我很疑惑的问她：“拿破仑称帝不是1804年吗？”她回答说1800年他应该已经相当有权势了。我回头跟听得愣头愣脑的BW她们轻轻的说：“我的记性真棒！”（用的当然是中文啦～～）她正在写黑板（用她迷人的侧面对着我！！），听到了，笑了，说确实如此。她问我们拿破仑是在哪里被打败的，我告诉她在滑铁卢。我认为这个问题其实别人都知道，只是她们没听懂美女的问题或者反应没我快罢了。她问拿破仑死在哪里，我说一个岛上，名字忘了。但是她记得，在黑板上写了下来，写下来也是白搭，我现在又忘了。她说那其实是拿破仑第二次被流放……我说对，第一次被流放后他又逃回了法国。她接过我的话头说他只在法国再次风光了100天，就遭遇了滑铁卢一役……我告诉她2002年世界杯的时候法国队小组赛的表现相当糟糕，到最后一场小组赛时有个法国人戴了一顶大帽子，上面写着“我们要奥斯特里茨，而不是滑铁卢！”她笑了，说拿破仑毕竟是在奥斯特里茨取得重大的胜利的。现在巴黎就有个奥斯特里茨火车站，而英国则有个滑铁卢火车站，我发现英法联军还是挺幽默的。我一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于是我用中文解释说拿破仑在奥斯特里茨取得辉煌的战绩，但是在滑铁卢的时候被英国人打败。现在巴黎有个奥斯特里茨火车站，而英国有个滑铁卢火车站。她们终于明白了，都笑了。我转回去的时候，看到我们老师，那个法国美女，面带笑容，略带感谢和赞许地用她的蓝眼睛看着我……
到了1789年就更是我的专长了，我对法国大革命的历史简直是了如指掌啊！！照片上那个人她认为式罗波斯比尔。她又介绍了丹东。我说后来两个人决裂，萝卜自己也被处决了。她问起当时的国王，我和GL都知道是路易16，但是她问王妃是谁的时候，就只有我能回答她了。她说其实原本并不打算进行那么激烈的革命的，后来革命的形势失去了控制……我说原本他们也是想实行君主立宪的（“君主立宪”我用的是汉语）她不明白君主立宪是什么，我的解释通俗易懂：就像英国一样，她明白了，说对极了，他们原本并不打算处决国王的，想保留国王……就像英国一样。
她渐渐开始意识到她说了那么多完全只有我在接她的话匣子了。再后来的1750年的照片就直接问我了，我并不肯定启蒙运动的法语是什么，但是我还是凭着印象说了法语。她笑了，说我犯了小小的错误，我说了“照亮”的动词，应该是它的名词形式。她问当时的著名人物的时候，我说中文，她写英文。其中那个卢梭她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法语发音是“霍索”。
再后来的一张照片我猜测是路易十四，猜个正着！她问路易十四建造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说是凡尔赛，又猜对了！我说我姐说那鬼地方有很多风（法语就是这么表达的），她说她不知道。于是我就开始和她和起劲地聊了下去。。。
后来的几张照片我印象不深了。好像是有个提倡非宗教、免费义务教育的，但是现在法国的移民很多，一些学校面临的问题就是那些阿拉伯妇女坚持要蒙着面纱，这和“非宗教”的宗旨是矛盾的……还有的好像记不起来了。下课以后GL她们说太受煎熬了，她们巴望着她快点讲完这些罗里八嗦的东西，我偏偏还要拖住她没完没了的讲！！那段时间都成了我的专课了！！！！！我觉得她们一定有扁我的冲动……
下一次课我们已经讲完了课文，她给我们看碟片的片断让我们复述或者一句一句听法语。完了之后她拿了一份资料给我们看，标题是“甚至中国也开始失业了！”她问作者为什么会对中国的状况吃惊，她说了她的看法，照例写在了黑板上。她看我歪着脑袋盯着她写的东西，问我有什么意见。我说我认为中国以前没有失业是政府强制行为，企业并不需要那么多员工，但是政府牺牲效率来保障就业，现在企业改革，大量失业并不值得奇怪。
再下一次课，我们老师给我们看的文章，提到一堆的欧洲文学家，她一个个给我们解释，一开始是Will，她问这是谁，我说不知道，她开始写全名，她把名写全，正打算写姓的时候，我脱口而出：“威廉莎士比亚！！”我又看到了美女的微笑……其中还有一个S打头的，我问她这个是不是法国人，她说是，我说那么他一定就是萨特！六七十年代法国最著名的哲学家、文学家。又有一个S打头的，不用她废话，我告诉她这是苏格拉底。还有一个M打头的暴长的名字，她说是个魔鬼，FAUST作品中的人物。我皱皱眉问她FAUST是作品的名字还是作者的名字，她说是作者的名字，好像是一个意大利人，作品她忘了。我说在我的印象里，我记得FAUST是作品的名字，作者是德国的歌德。她说也许是她记错了，她回去查。结果还是我回去查了告诉她我对了她错了。FAUST就是浮士德。
后来一次课给我们的材料是关于中国的说到SARS的时候，她说她上一年碰上SARS，今年又赶上禽流感。我问她SARS时候她是不是在北京，她说她回法国了。文章中说SARS对中国的经济特别是旅游业打击重大，最早也要到2005年才能恢复。我嘀咕了一句。她问我说什么，我说太悲观了呗～～她说你认为问题没那么严重？但是旅游业的打击应该确实是很大的阿。我正想说旅游业的弹性是很大的，她没给我说的机会，说她对中国的经济并不是很了解。下面文章讲到一些占星学的预言，说是04年可能也是动荡的一年。他们的解释是：木强于金属，金属是克制木的。我说这个解释我看不懂，她说她也看不懂。但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由她特许用中文给她解释了一下：中国传统哲学认为天下万物由五种物质构成（“五行”）：金、木、水、火、土。这些物质相互制约，达到一种和谐和平衡，但是现在，金和木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因此世界的平衡也会被打破，所以会是动荡的一年。
至此我在她心目中已建立起完全的信赖。最后一节课讲到签证的时候我说我可能会去蒙皮利埃，她向我介绍一个人，说如果签证的时候你提起他，签证官会想：不错，他也知道。她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我说没听说过，她说她认为我一定知道，一个法国人，蒙皮利埃的，中世纪的医生，相当有名。让我在在网上查一查。
我原本一直以为我是在那次讲法国历史的时候才显示出我的“渊博”来的，但是我事后我回忆起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发现并不是这样。例如每次我们的课程都有法国某个区的介绍，讲课文之前她会问我们对这个区了解多少。每次都是我在说：这个区位于法国的什么位置、以什么闻名、有什么特色。因为我DIY要查资料，因此对法国的情况非常熟悉。什么区有哪些主要城市，有几个公立大学，有哪些商校，我全都知道！有些她甚至自己都没有想到！例如里昂的著名商校EM Lyon，鲁昂的ESC Rouen，等等。
有时候她会忽然讲一些题外话，比如有一次忽然讲到希拉克和勒庞。我一开始没发现她是在讲勒庞，她问希拉克竞选的时候有个问题，是……我猛然意识到黑板上那个名字是勒庞！我说：“就是他？”她说：“对！就是他！”我说他要清除法国所有的移民和外来人员，以保持法兰西血统的纯正！她说对，这个很不好，她用中文跟我们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也是唯一一次允许我我在课上使用中文和她对话。我说当时很多人都说希拉克运气好，她说没错，他最后的得票率超过80％，这在法国历史上前所未有。但是这也提醒他法国现在有问题，不然没那么多人会在第一次投票的时候选择勒庞。我说那是2002年吧，她说02还是01她忘了。我说是02年，我记得当时齐达内他们说如果勒庞当选，法国队就退出世界杯（因为那个队伍都是移民）。
还有比如她说到马克思主义的时候，说起60年代的时候法国很多人信奉共产主义，我说那次学生运动也是那个时候吧？她说是68年5月。（这次红色五月在法国相当有名的，不过你肯定不知道）那时还有很多人是毛泽东的信徒……我说戴高乐就是因此下台的。说到戴高乐，她写了一下他的名字，de gaure（不一定对，我跟着中文音瞎拼的），她问姓里有个de是什么意思，我说是贵族姓。
还有一次讲到香水，我问她我听说以前法国的贵族们都不洗澡，用香水来掩盖体臭，是真的？她说是真的，又跟我解释了一大通。后来下课的时候我跟GL她们我在网上看到说法国人以前不洗澡的，他们的香水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要用来来掩盖体臭。中政那个说：“那你怎么不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我愣了一下——我刚才已经问过了呀！
……诸如此类，但是都相当的琐碎，琐碎到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我注意到我自己在课堂上的活跃，那是在讲法国那段历史之后。我总是不失时机地和这位美女侃，但是她很负责，不会和我没完没了天马行空的讲下去，她会马上刹住，讲正经的。例如有一次她偶尔说到中国其实有些地方比法国现代多了，法国人还在用又大又笨的手机，中国人的手机都很小巧和时尚。她到上海的时候，很是etonne（shock）。我说我也是。我问她，对上海，有什么感觉。她说上海比法国现代多了。我说北京比上海旧多了，她说是，北京居然还有售票员，在欧洲早绝种了，我说在上海和上海周边城市也是阿，她问我也是什么，我说也没有售票员的阿。她说没错，还有公交卡在上海也很普及。我正要接她的话，她又转回主题了。
最后一课结束后，我去拿课时证明，但是他们没给我开。我在办公室的时候美女进来了，她说她在这里吃饭，因为下午还有课。我跟她聊方言……她问苏州和杭州的方言和上海话一样吗？我说有点区别，但是苏杭居民可以听懂上海话。苏杭的人说方言仅限于亲属和家人之间，一般跟同学朋友都是用的普通话，因此苏杭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的使用普通话，现在的孩子已经基本上不会说方言了，所以有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这两种语言，可能会disappare……她知道我最后的单词用了英语，笑着告诉我法语。这时齐进的人说可以吃饭了，我说了声bon appetit （祝你好胃口）就走了。她在我走的时候不停地夸我法语说得好，我只是说merci，居然忘了夸她grace a toi（thanks to you）！我昏头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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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老师问我们：“明白了没有？”回答non的总是我，自始至终，其他人从来没有跟老师说过“我不知道”，“我不明白”，“请你重复一下”，“我还是不明白”…… 说这些的总是我！她们似乎对我有比较强的依赖心理。我明白了下课的时候她们可以问我，我不明白反正我会契而不舍地盯着老师让她继续解释。最可恨的是，有一天美女给我们解释几个单词的区别，我听得云里雾里，正在冥思苦想中，GL则不停地点头说oui，我们老师一阵轻松，放下不讲了。下课的时候GL却问我：“她刚才说这几个单词有什么区别？”……
我在那个班的学习让我信心指数暴涨，我发现自己对语言的接受能力特别强，我姐说这个和我的知识结构有关。她说其实我们两个的知识都是很丰富的。我以前不觉得，现在发现了。有一次美女解释一个单词，说知不知道神话中一个牛头怪。我说un peu（a little），她问我知不知道它被关在哪里，我用中文说迷宫。她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说这个单词就是迷宫的意思？她说对阿。用这种方法来解释单词，大概只能对我管用。而我的解释方式也是很可爱的。有一次我们为了向她解释波兰，费尽心机，最后我问她知不知道电影“蓝白红”，她说知道，我说那个导演……她终于明白了。我这种解释方式不知道是不是就对她管用。
我暑假的时候曾经做过英语家教，知道一个积极活跃（但是不要活跃得太过分）、接受能力强的学生可以大大减轻上课的负担。在这个美女上课的过程中，我就常常给我的同学翻译她的话，我回过头去就看到她向我展现的迷人的微笑……还有几次她在黑板上写题目，我在她没有写完的时候就把答案报出来，她又笑，这个家伙好喜欢笑阿！她一定很清楚她的优势……但是她还是把题目和选项写完。
我对我姐说，她下次对着一群木头讲课的时候，就会想起我的……
你说很想知道这个美女究竟哪里吸引我了，我虽然喜欢美女但是不喜欢花瓶，那么你现在说说她到底哪里吸引我了，她是不是花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