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抄》的结局

TC16年前 (2010-04-14)神无月的巫女940
《樱花抄》的结局,让我首先领悟到的是:要别人记得你,就得给他点厉害尝尝。
我的确从来没发现自己脑子有这么不好使。
《樱花抄》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的最初原因,应该就是写得太聪明了。<---不肯承认自己笨

虽然刚看到的时候有点意外,但也很快就适应了《樱花抄》最终话的第一人称叙事方式,以及几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的事实。
很幸运的是,朝颜与清夜的转世出了差错,不必进行最后的仪式。因而她们任何一个人的存在都不会被抹去,月大人得以从葵那里听到前辈的故事。
但月大人的表现却总不太对劲,到后来连葵也开始“不对劲”了。

于是越看越困惑。

1)月对日的深切羁绊,仅仅是因为前世那个模糊的印象?——仅仅依靠对前世之日的朦胧憧憬,本不爱“伤春悲秋”月大人,就那么痛苦地思念着未曾谋面的今世之日?
2)也是葵的疑惑:朝颜说过大蛇在五十年内就会觉醒,但已经五十年了却毫无动静。朝颜这灵力超群的日之巫女的预言不该有误啊……加上日月巫女本该同时转世,但“这一世的日之巫女始终没有出现过”,难道是这一世又出了什么差错吗?
3)最后,月大人振奋精神来向葵告别时,葵为什么会觉得从此永远也见不到月大人了?月大人明明可以找到日之巫女,带她一起回来的吧?当初的清夜不就找到了朝颜吗?

我带着这些疑问,却仍然没有想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是这么呆呢……
如果大家都没看明白也就好了,那就是作者的表达问题了。<---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笨
但偏偏有人是看出来的。
于是在恍然大悟的同时,不得不承认脑子不如别人好使。
但是!仍然觉得写得太隐晦了点……<---死活不承认自己笨



结局中之所以会是这种局面,是因为日月巫女已经打败了大蛇,完成了献祭仪式。
于是这个世界上,关于日之巫女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即使是月之巫女,也没能保留对自己最亲密伙伴的记忆。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大蛇不久前还生龙活虎,不知道日月巫女与大蛇的战斗,不知道日之巫女已经死去,甚至不知道她曾经存在过。

唯有深切的思念,不会随着记忆的消失而消散。
这就是葵所悟到的仪式代价——“明明应该存在过,却被抹杀了一切,仅有这份思念仍然保留了下来……”

朝颜的预言并未出错,只是发生过的关于日之巫女和大蛇的一切都被抹去。
月大人对日的思念,是来自今世与日之巫女相处的朝朝暮暮,而不是依赖于灵魂中的前世遗存。
月大人这个原本活泼好动的开朗女孩“一夜之间”的改变,是因为那一夜她杀死了日。
从此,在灵魂深处刻下“本不该属于她的伤痛”。

最后“悟了一切”的葵,终于明白了这一世的日之巫女已经永远消失于世上,月大人执着的寻觅,至死方休。
今生今世,月再也无法与她所等待着的那个人相遇。

虽然按照《樱花抄》前言中的设定,月大人或许还有与日之转世相遇的可能,但葵无从得知这个可能。
在葵看来,日月巫女的再次相会,只能是在下一世,自己这把老骨头当然是看不到了。

在神无月中,观众很清楚地看到了大蛇祭品的“存在”,于是即使最后她在新生的世界中被抹杀,却仍然具备了强烈的存在感。
而《樱花抄》的结局是在真正描绘大蛇祭品的“不存在”。甚至向读者都抹杀了她曾经存在的事实。这种写法将“不存在”感成功地表达了出来。
以至于我一边困惑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还愣是没想到日之巫女其实是存在过的。
即使后来明白了结局中暗含的故事,还是对日之巫女这种存在又不存在的感觉颇为新奇。
这才应该是仪式之后的真正感觉吧。由于《神无月》中太清楚地知道祭品的存在,于是这种“明明存在过却又无法确切感知其存在”的奇特感受是神无月所不能传递的。



朝颜和清夜五十年前投机取巧,将怨念和妖气封印到大蛇处,无疑使这一世的大蛇更为强大。
所以这一世的月大人与日之巫女所经历的战斗,恐怕比以往更加激烈。
这在第十二话已经有所交代,并且朝颜还明明白白的说了句“下一世我们会辛苦些”。

但下一世日月巫女的经历,却被完全抹杀了。
日之巫女给世人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这一世的日之巫女始终没有出现过”。
月之巫女那“没来由”的寂寞和伤痛,则被认为“大概是因为没有日之巫女的陪伴”。
如此这般,轻描淡写。

好在有葵的存在,才能推测出被抹杀的大概。
当然也得多亏清夜与朝颜这一世出了差错而不必举行仪式。否则她们的往事也就无从让人知晓。
葵成为朝颜与清夜所经历的事件的见证人,在结局中提供了一个观察清夜转世和思考过往一切的视角。
既充分利用了葵这个角色而让月大人的心态以及所发生的一切成为暗线,又充分利用了清夜与朝颜“投错胎”的幸运让两人的故事在下一世得以流传。
月大人听这些故事时所感受到的充实与幸福,恐怕并非来自寂寞之中听到日之巫女往事时的安慰,而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朝颜与她所苦守的人在很多方面的重合。
她在御神木前受到幻象残留的刺激而喃喃出口的名字,只怕就是在她思念之中记忆之外的名字。

然后,于第五话大出风头的御神木前,构建出了葵一生难忘的景象。
“在拂晓的晨光照耀的森林中盛放着一棵樱花树,月大人站在树下无声哭泣,怀念着已经不在这个世间的少女。”
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幕很唯美呢?应该不是我变态的缘故吧……

樱花抄的结局,将角色、物件,乃至背景设定的作用,都发挥到了极致。



我本以为这就是我对《樱花抄》结局所能写的全部了。
但到我写神无月结局时,忽然发现,原来我对《樱花抄》结局的印象,与神无月结局给我的感觉一脉相承。
我以前并未觉察我是这么在意一个人对生活和生命的态度的。
神无月的结局中传达的是千歌音和姬子的积极心态,而樱花抄最终话里,无论是作为叙述者的葵,还是她眼中的月大人,甚至是“从未出现”的日之巫女,给我的感觉也是积极乐观而不至沉沦于痛苦之中的。

葵的语气和整个樱花抄风格相似,平淡甚至带点轻松。
月大人与她的伙伴的悲剧性故事,就是在这种叙述风格下隐晦道出。

葵已经完全不知道今世的日之巫女是何等样人,于是只能知道葵所知道的日月巫女的读者也就无从知晓日之巫女的情况。(有点绕?)
但月之巫女是葵一手带大,葵在描述月之巫女时,有资格带上她的主观意见。
而葵眼中的月大人,最重要的表现大概就是“反常”。
这个如今动不动长吁短叹神游物外的月大人,在葵眼中本来“明明是经常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耍的活泼孩子”,是个“一直埋首于宫司布置的学习任务”的乖孩子,也“不是什么爱伤春悲秋的人”。

只是——“自神无月之后她就变得怪怪的”。
神无月之后,月大人就被一种莫名而来的痛苦和悲伤纠缠住了。

但即便神无月之后变“怪”了,月大人仍然在与自己的消沉抗争。
谁也不知道她看了关于日月巫女的记载后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但在那个想再“最后一次”听朝颜的故事还被拒绝的晚上之后,“月大人似乎也开始振作起精神,渐渐开朗了起来”。
期间月大人的心理变化是个谜,也不好写。
但她显然是不希望让自己魂不守舍的状态持续下去,也确实做到了多多少少从消极情绪中摆脱出来。
然而,真正从中摆脱,还是要等见到御神木前的幻象残留。
仍然是完全不知道当时她的心理状态,只知道之后的月之巫女决定打点行装,去寻找日之巫女。
葵最后看到的是变得开朗、怀着坚定目标而义无反顾踏上旅途的月大人。



“看到月大人变得这么开朗心里很高兴”的葵,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虽然“知道自己此生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却相信日月在未来的重逢。
葵就在离别的不舍之中,对日月巫女的未来祝福式的展望着,即便“我是再也看不到了”。

已经不在葵记忆之中的日之巫女,仅仅留下了模糊的身影和两句话而已。
“一定能够纾解月大人的悲伤”这个定论,似乎有点诡异。
日之巫女凭什么断定,在那个约定之地,见到那棵不同寻常的樱花树,就能够纾解月大人的悲伤呢?
月大人因为睹物思人而陷入无以复加的悲痛之中,不是更有可能么?
人家当下好不容易开朗了一点,偏偏又要她去受刺激,很不厚道的说……

但事情的发展就像日之巫女所说的那样,即便当时她已经不存在了。
是因为基于对月之巫女的了解,知道她能够战胜消沉的意志,还是她们之前真的有过什么约定,从而令月之巫女打起了精神?
这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但“从未出现”的日之巫女,却渐渐浮现出了模糊的轮廓。
一个让月之巫女活下来而自己去成为祭品的人,坚信月之巫女能够从悲伤中摆脱出来的人,信仰约定之力的人。
而且,还是拥有着日之巫女灵魂的人——与那个活泼开朗又爱作弄人的朝颜同样的灵魂。
又如何能相信这样一个人会被痛苦和悲伤击倒。

似乎怕结局还是不够“不虐”,在最后的最后,把千歌音和姬子也拉了出来。
这样的结果究竟是甜还是虐,真是见仁见智了。
我只是想到YY前世月之巫女时所说的,当事人都那么乐观,作为看客真没必要把她们看的多悲惨。



我是很不擅长提炼和总结的,很多时候都是靠别人告诉我一个结论,我觉得很对,然后就记住了。
比如,我说我很喜欢杨绛的文笔。一个朋友说,杨绛是无论多么不愉快的事也能写得很淡的类型。
然后我就记住了:原来我是喜欢“能把不愉快写得很淡”那一型的。

多年以后,再次被一段“把悲伤写得很淡”的话吸引了:
In the end, my father was right, and so was I. The thought of Mother suddenly appearing in that cold ruin at the top of the world is tragic beyond words. Whether she then fell into the eitr or was cast in by the thralls, I hope it came quickly. I wish that both Mother and Father had better fates than those I discovered, but at least I learned the truth and can finally close this book and move on to another.

跟人商量半天,得出如下译本:
事实最终证明,父亲和我各对一半。想到母亲忽然被抛入世界之巅的那个冰冷遗迹,我只觉得悲哀地难以言喻。无论她到那里之后,是自己失足坠入了毒液,还是被萨尔扔了进去,我只希望这一切来得快一些。我也希望父母的命运比我发现的都更好,但至少我了解到的是真相。我也终于可以合上这本书,翻开下一本了。

我牢记我喜欢“淡悲伤”结论,说:内心承受了沉重的打击,但心底那股沉痛的悲哀,在字里行间只是化为了淡淡的忧伤……无论是多大的悲伤,不幸,或者痛苦,都能写得很淡,这样文风的女人我很喜欢~~
但当时跟我对话的朋友可是个文学青年,给出了更加文学化的总结:这种淡淡的忧伤,我也觉得其实更有内蕴的力量。

然后又让我眼前一亮:原来如此!真没白费了我说他擅长总结。

《樱花抄》的结局,又是在以淡笔墨描述忧伤。
这样笔墨下的“内蕴的力量”,往往更容易让我感受到。




陈年旧评分割线(评论顺序 ↑)




TombCrow:我不是偷窥,我是潜水(耍赖“究竟是谁说我的文笔很好来着”,是啊,“大大的文筆真的很不錯”是谁说的呢,反正可不是我说的啊。我觉得樱花抄写得确实过于隐晦了(绝对不是因为结局我一开始没看懂的缘故),有些东西点明了可能会更好一些(例如高野山究竟想干嘛、天皇的小算盘什么的),不然有点故事没有说清楚的感觉。相比之下十年就不存在看得懂看不懂的问题,并且因为对双方内心的深入描绘,感染力也比樱花抄强。但可能十年里这

无声的宇宙:这么执着于华丽文笔,我也有我的苦衷。如同学分析,我的优势是比较严谨的故事结构和含而不露的意蕴。我写小说特别喜欢因果论,相信一切都是必然,因此行文特别喜欢前后呼应。这一点貌似受了曹雪芹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行文影响。但是这优势太被动了,偏偏我的文风还是“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一心希望读者自己领悟”的闷骚型,故事就算走曲折离奇的路线(话说樱花抄算曲折离奇么),吸引力也偏低,因此能喜欢我的文的人相对而言

无声的宇宙:TC同学欺负人~~(打滚泪奔打住,事实真相是,我笑到抽搐:哪有拐着弯鄙视人的!我也真够笨的,居然愣是没看出指的是我OTL偷窥是不好的(假认真真不枉费我认为你擅长分析,同学果然注意到了记载的伏笔,也说中了我一直对faith迷惑不解的地方。你对faith的文笔看法和我的感觉是一样的,确实如你所言,faith的过分强烈的个人风格和我的故事不相符。我虽然不少遣词造句是受了她的影响,可模仿超失败是自然的,因

TombCrow:故事架构以及其中意蕴,是你的文章的优势所在,但要说你对文笔多不擅长,此说恐怕不通。我说了文笔有很多种了(你好像置若罔闻==|||)。文笔是内涵的依托,用一种最合适的行文方式表达出最深远的意蕴,就是成功的文笔。你的故事架构和你的行文风格是不可分割的整体,组合得也很融洽。你可以说你不适合写琼瑶式言情小说,但要说文笔不好,就太夸张了。对于你对华丽文笔的执着我还真有点奇怪呐,你不是也知道华丽很多时候会给人

TombCrow:是朝颜在前面说的要毁掉关于她们的记载吧?这个我倒是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还有最终话里还带到了朝颜和清夜这一世是因“泄密”才会以被“利用”而觉醒。最终话里交代的东西挺多,但第十二话却觉得写得有点匆忙,有些东西没说清楚的样子(望天我还庆幸你是低产型,如果你也是高产型,我除了看文就别干其他的了==|||另外,不是我打击你,如果你的樱花抄是在模仿faith的话……我实在看不出来你有模仿(=模仿超级失

无声的宇宙:我不晓得怎样给提示才算恰到好处。出谜题也罢了,还要恰当的给提示……好想直接说出来啊~~伏笔的提示:为什么只有大神相马的哥哥知道日月巫女的事情呢?(这个是我为神无月打的“补丁”XD)至于恶搞文,你居然看了……那是黑历史啊,一直都想删了的TAT同学太难为我了,你的小心思实在太明显了,都写出来了还想叫人不注意都难吧,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指可惜我属于低产型的,从2007年开始算的话,几乎每年才写一篇同人。

TombCrow:最终话你能像原计划那样塞那么多内容进去我又要对你Orz了,那些都可以开个新篇了吧,你还不如再写一篇樱花抄转世番外兼神无月前世同人……(我的小心思没表现得太明显吧~~不过我认为你现在已经一头扎在双部长世界了,对神无月来不了感觉~)至于尾声,我倒认为如果觉得全文过于沉闷,估计看了那个尾声也喜不起来。就我来说,就算没那个尾声,我也不会觉得多虐(我可能特殊体质,不会虐到)。不过尾声是在进一步强化“不虐”路

TombCrow:那些回复的也就一个人看出来吧?这比例失调得也太严重了吧?所以还是你写得太晦涩了!----始终不承认自己笨千歌音被抹杀存在是在大家都知道她被抹杀的情况下被抹杀嘛,思维惯性就是觉得出现过的日月巫女就是应该在文中出现的,文中说没出现那就没出现呗。我是多么信任你啊,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结果被你摆了一道。于是我看到福妈的时候就在想她当年一定是吃够了久的苦头才能那么对她念念不忘!前文的伏笔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方

无声的宇宙:至于尾声,是为了制造喜感才弄出来的,来平衡全文过于沉闷的氛围,因为有的同学说这文结尾喜不起来。料不到,居然会有虐上加虐的效果?呃,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至于文笔,我从来不曾写出能让人大喜大悲的文章,无论怎么写都总是平淡甚至于白开水的调子,因为本人个性无趣(也有可能是个性过于冷漠,缺乏经验),所以无法写出大喜大悲,忧伤就更谈不上了,能让人觉得忧伤足够叫我内牛满面了。谢天谢地,总算能够打动人。

无声的宇宙:实际上我有确定好结局才开始写文的习惯,(十年就是)樱花抄有点例外呢,因为这个结局的确不是我当初设想的结局,应该说第十二话才是我当初想好的结局,最终话才是尾声。
嘛,时间过了那么久,细节可能有点不同,但大致上都是我当时的写文思路。接下来怎么写的最终话,都和TC同学分析的差不离了,只不过没有同学想得那么清晰,完全是跟着直觉走的。 如今看来,我随着直觉走写出来的成品还很成功嘛。

无声的宇宙:结局如TC同学所分析的那样,我的确把所有能利用的都利用了,神无月的背景也好,自己设定的背景也好,葵也好,樱花树也好,甚至连前文埋下的不明显的伏笔也用上了,自然呼应也不是太明显就是了。不知道TC同学有没有发现呢(笑
至于牺牲了的日之巫女,呃,可能神经过于大条吧,才会这么肯定月之巫女能够开朗起来。(作者好不负责任XD
当初写第一稿的时候,有明写转生的日之巫女,也有写葵和转生的朝颜、月大人的初次见面,也

无声的宇宙:写得太聪明了……哪有!明明是你们没好好看(认真委屈状这是神无月的同人文,所以有一个大前提:里面出现的东西都应该是看过神无月的人都能看懂的,自然也包括最终话。我写最终话的时候,认为所有看过原作的读者能马上想到世界重生后千歌音被抹杀存在的事情,自然因此可以连带推测出日之巫女已经作为祭品牺牲的事实,而且也自认写得很明显了,还想是不是写得更含蓄些。不料一排的回复让我傻眼,个个问我月大人是否能找到日大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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