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

TC20年前 (2007-02-24)生活琐记587
今天坐地铁的时候,正在看尼斯游记,忽然听到很流利却很生硬的法语,我的反应是:中国人?抬头看看,的确是中国人。

mm有一次很受打击。她打电话给巴黎地铁问讯处,想知道地铁每天运营开始和结束时间,对方一声法语的bonjour,mm立刻用英语说:excuse me。话音未落,对方一句标准的“你好”,惊得mm目瞪口呆。之后mm就很顺畅地用中文问了……

mm说:我的中式英语人家一听就听出来了!好夸张!

现在地铁的这位不知道是gg还是dd。他的法语好流利,但实在很硬。在和一个法国人说话,那个法国人话不多,说出来却优美的多。

在中国学法语的时候,有个老师说过,法语有三大特点:优美,精确,XX(忘了,汗……)。说这三大特点给学法语的人造成很大的麻烦:因为优美,所以发音不准就很难听,因为精确,所以语法结构特别复杂……

听法语是一种享受,但是听口音很重或者生硬的法语就不是。

听到现在,最为抑扬顿挫的是欧洲2台关于古墓丽影的报道(有兴趣可以点这里下载试听),当然,感情太充沛了一点。有点像苏州评弹的感觉……

我的法语并不算很流利。但是很多人说我法语说得好。中国人法国人都是。我觉得是口音和语调的问题。可能我的口音和语调并不是很“老外”,所以会给人法语不错的印象。就像一个老外中文咬字清晰,通常会说他中文说得好,但是如果生硬得很,通常就只会说他中文流利。

这就是“门面”的功效,哪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好。

回家时候跟另一个中国人在地铁里面同坐了几站路(巴黎中国人真是忒多),说到读书。对方在读语言,正在申请专业。我建议他硕士第一年和第二年都申请一下,硕士第二年的副博士dea和面向就业的dess都申请一下。不要把自己束缚在硕士第一年,没准就被第二年直接录取了。

但是对方似乎很担心。听说了很多硕士第二年没成功毕业或者极度痛苦的。我想起在卡昂学语言的时候就不断有人说,法律好难,说认识的几个学法律读硕士第二年的都读不出来。更可怕的是,有个从卡昂毕业跑去鲁昂读法学的dea的,实在没法毕业,居然跑回卡昂换了专业从大学第三年开始读英语……

所以我去南特之前着实恐慌,带了mp4(我不听音乐的),就为了在课堂上录音。

结果那玩意根本就没用。最主要还是同学的笔记,不是课堂的录音。

好多人都觉得法律难读,其实各个专业都是一样的,无非是那些东西,熟悉的领域自然就容易理解。上课讲海商法的时候基本上都能理解,讲钓鱼的时候就像在听天书了。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毕业的。

接着说起外省和巴黎的生活。住在外省的时候对巴黎是很鄙视的:污浊的空气,熙攘的人群,寸土寸金。生活质量太低了。但是对方说,在巴黎久了就习惯巴黎的便利了,再到外省会很不习惯——跟高大厨他们的理论一致。

对方还说了巴黎的一个特点,很有意思:人都是五颜六色的。

我转地铁的时候对面就坐了个黑人。mm刚到巴黎的时候,说真想不到,巴黎那么多黑人!

但是巴黎并不是只有黑人、白人、黄人~~

有一次坐地铁,忽然上来两个人推推搡搡,一个人显然喝醉了。另一个是个很高大的黑人,跟那个酒鬼似乎在吵架。黑人拍拍胸脯道:我是黑人!我是非洲人!怎么着!你是什么人?!酒鬼拍着大腿说:我是 international(国际性的)。黑人大笑:你太可怜了!什么人都不是!酒鬼就喃喃重复:我什么都不是……

两个人纠缠到底站,我出地铁的时候,酒鬼也正好踏出地铁车厢。他忽然一个踉跄,本能地伸手抓东西搞平衡,一把抓住的是我的手腕。他一愣,赶紧说:对不起。我一笑~

曾姐说有一次在地铁里面玩手机游戏,地铁到某站,快关门的时候,忽然一只黑色大手从身后伸出,一把拿过了她的手机。曾姐本能地跟着跑出去,地铁车厢的门立刻关上了,把朋友关在了里面。落单的曾姐大叫救命。结果旁边一个出地铁的人叫住那个黑鬼,让他把手机还人家。大家都围着曾姐,问她怎么处理那个黑鬼,但是曾姐说她吓得直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那个黑鬼则不停地嘟囔说:我已经还了!

其实很多时候是不必害怕的,越怕越是给对方壮胆。本来做亏心事的是对方,怎么怕的反而应该是自己呢?

想想真是有点怪。当初在南特看到那个人拿着带尖头的铁棒撬我自行车的锁,我只是慢悠悠走上去一句:你做什么?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就这么走了对不起观众(一群黑人小孩和他在一起),于是闷头把被自行车锁缠绕的铁棍拔出来,往旁边的草丛一扔,走了。我当然不会蠢到去追他。就在我整理车锁的时候,警察来了……

怕与不怕,不是自己说了算。但是我当时真是没有半分畏惧。

我去警署参观了一回,回到家里房东倒是没有责怪(要知道车子确实被橇坏了一点),只是提醒我以后停车要停到学校的停车场。

南特的生活很遥远。在那里我游离于中国圈之外。现在我是游离于法国圈之外。

听到法语会觉得很亲切。今天在地铁,旁边坐着一位女士,对面是她孩子。她教孩子读字母:我们要去的是——GARE DU NORD(火车北站)。很温馨的感觉。

巴黎人虽然多,但是公交系统基本上不会很挤。所以我一直不知道法国人是不是也讲究让座这一套。有一次坐RER,目睹一个法国年轻女子给一位老太太让座,总算知道了法国也是讲究“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

巴黎地铁卖艺也常见。要不就是上了地铁跳舞弹琴,要不就是一个乐队在地铁站合奏或卖自己的cd。有一天我快出地铁的时候忽然听到中国乐,很意外。转过拐角看到有人在拉二胡!

巴黎还真是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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