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真叫人受不了。太不爽了。今天早上8点半爬起来，跑到警局去领号。一大堆人排着，我先问排在最后的，是不是这里换长居，她说了一堆，意思是她不知道。于是再往前走，感觉前面有几个中国同胞，似乎在说温州话。于是先用法语问一下情况，然后问是不是中国人，让他们用中文解释一下。原来先在这里排队领号，然后进去约约会。而且这个约会还不是交材料的。我的天。
排队排了一两个小时，拿了号进去。里面一堆人，大厅里面还没暖气，幸好人多。法国人动作奇慢无比，我是1125号，前面有124个人排着。一开始有两个窗口在办一年长居，另一个3号窗是办10年长居的。3号那个人脾气好大，动不动就拿起麦克风大叫：先去外面领号去！这是所有法国行政机构的规矩！不要围在我的窗口！否则我不工作了！
同情10年长居的……摊上这个母夜叉。
我旁边坐着一个温州来的老阿姨，儿子在这里拿了10年长居，把她接过来了，她也已经在法国住了十几年了。如果我拿到10年长居，我是不会把老妈接过来的，法国的生活才不是老妈想要的。外省太安静，巴黎太闹腾。
在老阿姨旁边坐着一个老外，几次跟老阿姨搭讪，老阿姨就把我拎出来让我应付她。跟她闲聊了一下，她是阿尔及利亚的，办了10年长居，来这里改地址的。她拿了1648号，等了老半天，3号那个母夜叉动不动就休息，12点多的时候终于轮到1645号了，忽然不动了。我说，看来她又休息了。阿尔及利亚女孩说，她啊，隔三差五就休息！我后来发现3号窗已经关掉了……看来那位母夜叉肝火太旺，要去好好补充一下能量，顺便再来个大休了。
阿尔及利亚那位等的很郁闷，后来喇叭里面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办公（6号窗），我的同事都去吃午饭了，14:30才会回来云云。阿尔及利亚女孩受不了，走了。想不到下午1点刚过，3号窗又开了，温州老阿姨还说，啊呀，那个女孩子走了！话音刚落，那个女孩又出现了。她回来得真及时，大概也知道这里的法国人说话不能算数的。
温州老阿姨说，这个女孩一定气死了。
中午的时候，有个中国女性过来直接用中文问我是几号。她是1130，现在打算离开一下，我们互相给了手机号，她拜托我留意一下，到1100的时候通知她。
等了n久，我给她发短信说，现在才1066，太可怕了。她一个电话追过来：现在多少了？我说，1068。她说：我走的时候都1060了，到现在这么久了才1068？！我说是啊，所以你就别急了……
反正我手机上的短信费用不完，就不停给她发短信通报现状。下午3点多她回来了，说我一定饿了（没吃午饭），拿饼干给我吃。我指了指旁边的温州老阿姨说，她给我吃过面包了，嘿嘿。温州老阿姨说，一个面包哪里够，你们年轻人要多加油，吃了吃了～
老阿姨的儿子很快过来了，她跟儿子办完就走了。我不知道她在巴黎郊区过得是否幸福，但愿吧。
那个拜托我留意的女孩坐到我旁边，她说她已经是第六年在这里续长居了。给我解释一下巴黎这一带办长居的情况。说这个93省是最差的。因为全省所有的市都在这里办，人特别多，而且程序也怪。先领号，拿到以后就等叫号，要一张表，然后根据表格上的指示把材料寄过去，他们会来信告诉你什么什么时候去取长居。我说：排那么长的队又等那么久就是为了领张表？！干吗不放网上让我们下！93省太变态了！
她说，93省就是变态，反正她以后买房绝对不买93省。
记得那位老阿姨也说，她去年在94省，也没那么多人。但是那个呆了7年的女孩（也是温州人……）说，今年人算少的。以前早上6点钟来排队前面都两百来号人了……
她问我在不在打工。我说没打过工——我以前在外省，外省的留学生很少会在读书期间打工。她说她见过的巴黎读书的留学生都在打工。我说巴黎消费高（高到光房租就盖过我在外省的一切开销），而且可能也是巴黎打工机会多。
但我是不会打工的。我只会去找正式的工作或者实习，实在受不了巴黎我就回家过了。博士阶段没有课，完全是在写论文，住在哪里都一样。
有种强烈的回国的冲动。我发现巴黎的消费的确让我有点吃不消。尤其是明年因为超过年龄无法申请青年学生年卡……真想回国过个半年，再回法国时就直接去巴黎市区，找房子尽量往巴黎一大所在的5区靠～
跟那人聊着聊着，轮到我了，我冲过去把护照跟学生证给里面那个人。说：请问，明年1月1日……里面那人接嘴：那你明年再来！说着把学生证跟护照又扔给我。我莫名其妙：我在读博……她说：读什么都一样！我还是不知道她发什么火：新的法律……她说：不要跟我讲什么法律！你住南特上南特办去！我忽然想起来，那个温州女孩提起过，这次虽然不是交材料，但还是要看住房证明的。我就用无法让里面那个女人再插嘴的语速一口气说完我的问题：我不住南特住这里是不是博士可以直接申请几年的居留？！同时把住房证明递给她。那个女人接过住房证明，回答说：没！还没开始！！
这时意识到：我的天，她不就是原来在3号窗口的那个母夜叉么！怎么跑到办1年居留的6号窗来了？我今天霉得不一般……
她跟中国大使馆那个看门老头真是绝配！
无限怀念香榭丽舍大街bnp银行那个漂亮的接待mm灿烂无比的微笑……垂涎中～～～
没有让我邮寄材料，而是直接在3月7日中午去交材料，同时领取长居（！！！！！）……材料要邮寄已经够变态了，搞了三个多月后的约会还只是交材料，交材料和取长居又是一起做，这就更变态了！变态到我除了变态都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了！这个样子他们怎么审核材料？万一对材料不满意岂不是又要重新定约会？我真不知道93省那些搞长居的人脑子是怎么转的（还是根本不转？）
那个温州女孩迎上来。我抱怨：那个女人态度真差！她说，没办法，她不就是原来3号窗那个……看来母夜叉还是蛮有名气的了～
这时候一个女生凑上来问：你们是中国人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说她三个月的居留快到期了，问我们怎么换。我们以为她是拿了三个月的临时居留要来换一年的，她说不是，她是第一次……这时轮到温州女孩去了，我就跟那个女生说要早上来拿号。她给我看她的护照，原来是签证。她还没拿过长居。签证12月24就到期了。她是学医的，交换学生。我心里默叹一声：可怜人，交流到哪里不好，偏偏被塞到巴黎。幸好她没去过外省，无从比较……
留了联系方式后，她说想去窗口问问，因为她的签证快到期了，情况紧急，希望他们开恩给她一个后门。我提醒她说，这里的人态度很差。她还是要去碰运气。那么，祝她好运了。温州女孩办完材料，和我一起先走了。她推荐我圣诞和朋友去教堂过。她说24号左右再打电话给我，约个时间再聚聚。
回到Hoche站，跑去银行，从中国卡上去1000欧不让取。于是取800欧，仍然不让取。没办法，取500欧，终于让取了。跑进银行存款。银行的人说，存款只能早上哦！什么变态规矩啊！没法子，明天早上再来吧……
到邮局寄信。看到一个信筒。拉住一位先生问：信都是投这里吗？这里不分本省和外省？他说是的，不分的，全部投到那里去。我投了以后经过他身边，他还补充说，分信是他们邮局的事情，哈哈！
我在巴黎似乎很喜欢跟人搭讪呢……动不动就问，问这个问那个～～

巴黎给我很不舒服的感觉。首先，人太多，空间太小。动不动就排队，排长队。第一天去超市的时候，就在想，怎么跟北京的超市一样？手推车小得要命，地方也挤，结帐时候还要排队。邮局人也多，排队几乎排到门外。家里给我上海居室的感觉，一个字：窄。幸好我的房间还挺大，条件也不错，房东也不错。那天给南特的前房东打电话的时候，我说：巴黎好小！房东心领神会，哈哈大笑。
其次是服务态度差，那个母夜叉还真像巴黎女人给我的印象，跟苏州服务业的那帮死女人有的一拼！香榭丽舍那位灿烂mm似乎是巴黎特例（不是法国特例）～～
然后，地方又脏，灰蒙蒙的。南特的时候，房东就说，巴黎很脏。我对巴黎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因为上一次回国时候，从戴高乐机场起飞，看到身边白云朵朵，真像棉花糖啊！可是飞到北京，棉花糖就发霉了……但是这次跑巴黎一看——果然很脏！真不知道以前为什么觉得巴黎干净的，中邪了。
还有，跟小高去belleville的时候，我说巴黎“不像法国”。小高说你在这一带当然不觉得像法国，去香榭丽舍看看就像了。我没告诉他我去过了，还是不觉得像。总觉得巴黎是法国的特例，不是真正的法国。

早上在警察局排队领号的时候，看着外面的街景，总觉得似曾相识。想了半天才明白：不就是北京那个破烂样么？
写到这里才发现，我觉得巴黎这个不好，那个不好，都是因为……这里跟中国一样，那里跟中国一样……我不喜欢巴黎？我真正不喜欢的，是不是中国？
悲哀的觉悟。
于是把原先标题中的叹号改成了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