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
这成了王室勾结国外势力的有力证据。它没有让法国人屈服,反而激怒了民众。这种愤怒不仅针对入侵的普奥联军,也针对背叛民众的法国国王。8月10日,巴黎民众攻打杜伊勒里宫。国王一行及时逃脱,请求议会保护。可是在国王离开后,守卫杜伊勒里宫的瑞士近卫队仍然和群众发生武装冲突,双方为这座空宫殿伤亡1200多人。
【杜伊勒里之战】8月底9月初,法国军队再次被普奥联军击败,凡尔登陷落,普鲁士迅速向巴黎推进。在恐慌之下的巴黎,最终发生了九月大残杀。
由于害怕保王党与国外势力勾结,暴民进入监狱,屠杀囚犯。其中有不少是不肯宣誓的僧侣和政治犯,但也有普通的犯人。在这场9月2日至7日的大屠杀中,近2000人死在了枪棒之下。德朗巴尔夫人就在其中。在杜伊勒里宫之战中侥幸存活的瑞士近卫队成员,也没有逃过这次的灭顶之灾。卫队成员,也没有逃过这次的灭顶之灾。
【九月残杀——在恐慌气氛下,似乎总是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几十年后的巴黎公社,也是在被政府军团团围困时开始了血腥屠杀,并放火焚烧巴黎(杜伊勒里宫就是那时候被付之一炬的,现在巴黎只有一个杜伊勒里广场,而无杜伊勒里宫)。当然,政府军在攻城略地之后,杀人方面也是毫不逊色】同月,法国军队战胜普鲁士。外敌压力缓解后,君主制被废除,法兰西共和国诞生。10月,法国军队收复凡尔登,开始转守为攻。11月,国王与保王派的秘密信件曝光,这些信件成为国王阻挠革命的证据。虽然当时倾向保护国王的吉伦特派在国民会议中占据多数,但仍然没能挽救国王的性命。在罗伯斯庇尔的亲密战友——圣鞠斯特的一场精彩演说之后,国民会议以361票对360票的微弱差距,决定了国王的死刑。
【《凡尔赛玫瑰》中还原的圣鞠斯特的演说】此后,法国大革命成了党派争斗的舞台。吉伦特派未能清除雅各宾派,也没有能力应对外敌威胁和国内经济破产、货币贬值、物价飞涨的棘手状况,丧失民心。当时对法国而言堪称内忧外患之际。外部在取得对普奥联军的初步胜利后又面临反法同盟咄咄进逼,内有保王派和僧侣的反叛以及公民对生活状况的极度不满。
1793年6月,巴黎市民再次起义,吉伦特派倒台,雅各宾派取得了权力。当时的形势是,法国先后两名司令官投敌,两个郡发动叛乱,南部重港土伦降英,法国海岸线被英军封锁,反法同盟将法国包围;吉伦特与保王党联合,全国仅四分之一的郡支持国民公会。
1793年7月,雅各宾领袖马拉被吉伦特刺客刺杀。雅各宾趁机改组革命法庭,简化审判程序。践踏人权的雅各宾恐怖专政启动。一场原本怀着美好理想的大革命,终究走上专制与疯狂的道路。

【雅克-路易·大卫的名作《马拉之死》。记得中学的美术书里有,当初看到的时候印象挺深的~~
马拉因染有湿病,每天都泡在药液中工作。1793年7月13日,女刺客夏绿蒂·科黛谎称前来告发吉伦特党,趁机将马拉刺杀。科黛刺杀马拉后,并未试图逃 跑,等着被逮捕。在被问到刺杀马拉的动机时,科黛回答:“和平。”她还模仿罗伯斯庇尔坚持杀死路易十六时的话:“我杀一个人,为了救10万人。”科黛因为 不满雅各宾的激进和独裁统治而刺杀马拉,并认为革命已到该结束之时(笨~那时候雅各宾刚坐上头把交椅啊~~)。在科黛所写的《致法律与和平之友的法国人 (Adresse aux Français amis des lois et de la paix)》中,详细阐述了自己的动机。如果找得到中译本,推荐一阅。《凡尔赛玫瑰》中,汉斯说奥斯卡是为了理想不要性命的女人,看过科黛写的东西,会发 现这个女人也是如此。她还在临刑前给她父亲的信中写道:耻辱的是罪行,而不是断头台!(如果无罪而被推上断头台,根本没什么可耻的)——看过《凡尔赛玫 瑰》的各位,不知注意到玛丽王后最后那封信没有,玛丽认为被判死刑是莫大的耻辱。看来王后没有夏绿蒂那么想得开。
科黛的刺杀并未阻止雅各宾,舆论引导下,马拉成为烈士,遗体送进先贤祠(不久后又迁出)。马拉的形象甚至取代了十字架等宗教形象(大革命要打破宗教势力,因此这么做并不奇怪)。而科黛则是刺杀民众斗士的恶妇,她的行为也助长了大革命领导者的反女性姿态。
同样反对马拉的温和派诗人安德烈·舍尼埃“冒天下之大不韪”为科黛写了一首赞美诗,而安德烈·舍尼埃本人也在1794年被送上断头台,他死后仅仅两天,萝卜倒台。如果安德烈·舍尼埃的行刑推迟两天,他或许就不会丧命。】
为了肃清国内的反革命势力,动员举国之力同心同德抵挡欧洲各国的武力干涉,雅各宾采取了严厉措施,严格限价、严禁囤积、逮捕和处决嫌犯、改组军队。雅各宾罢免了贵族出身的军官(奥斯卡……),清算了一大批保王派和吉伦特党(奥斯卡的老爸……)。只需要经过简单审判,甚至未经审判,就可对嫌疑人定罪行刑。在这种政策下,大量仇杀和误杀显然不可避免。国王的亲属和大部分贵族都遭残杀,诬告更成为铲除异己的有效手段。
雅各宾恐怖专政下的法国挡住了国外的侵略。反法同盟瓦解之际,恐怖专政也已经达到了其目标。但挽救了法国大革命的罗伯斯庇尔不打算收手。他需要利用恐怖来缔造新国家。雅各宾在国内政敌即已肃清,外敌压力又告缓解之后,终于走向内部分裂。罗伯斯庇尔先杀激进派,再杀温和派,包括昔日同僚、后来主张结束恐怖统治的丹东。面临死刑的丹东预言:罗伯斯庇尔会步我后尘。
在法军取得对外战争的胜利之际,雅各宾的内部倾轧开始。比原先的恐怖统治更进一层的恐怖开始了。这段被成为“大恐怖”时期的血腥统治,令巴黎的断头台超负荷运转。恐怖气氛下,人人自危。1794年7月26日,罗伯斯庇尔在在演说中表示“国民公会中还有尚未肃清的议员”,但没有给出名单。这意味着任何人都可能被“肃清”。议员们极度恐慌,决定发动政变(萝卜啊,做人不能做太绝!)。27日,巴黎暴动。罗伯斯庇尔见大势已去,试图自杀,却被一名士兵阻止。士兵开枪打碎了他的下颚将其逮捕。28日,罗伯斯庇尔和追随他的圣鞠斯特等二十多人被送上断头台,丹东的预言成真了。此后对雅各宾的清算中,一百多人被杀。
如果“赤字夫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首异处尚能赢得法国人的一片喝彩,那么,当罗兰夫人、丹东、罗伯斯庇尔、圣鞠斯特各色人等也“前赴后继”奔向同样的结局时,不知观众又该作何感慨。
【断头台】自1792年首次用断头台处决犯人,到1794年恐怖专政终结,断头台砍下了成千上万颗头颅。革命广场一片血光,传说牛羊亦感受到此处的血腥,不愿从广场路过。1795年,断头台终于撤走,革命广场也被更名为协和广场。将断头台功能发挥到极致的罗伯斯庇尔,是革命广场断头台最后一批牺牲品之一。
吉伦特派的罗兰夫人在断头台前所说的遗言,一度被奉为对大革命的经典概括——
“自由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行之!(Ô Liberté, que de crimes on commet en ton n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