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3-11:追寻贞德(上)
鲁昂(Rouen)之行其实是追寻贞德(Jeanne d’Arc)之旅。并不是因为鲁昂只有贞德,而是因为鲁昂我只知道贞德——鲁昂?贞德生命的终点。我对鲁昂就只有这个印象,就像我对奥尔良的印象就是:贞德解救的城市。mm既然把我当导游,其他东西她也就无从得知了~
从火车站出来,眼前就是贞德街。于是顺便跟mm说起法国的姓氏。走了没几步,我一眼瞥见左边一个建筑,脱口而出:“贞德塔?”看看反正离马路很近,就过去瞅瞅。铁门关着,我正看着开放时间的说明,mm说:“是贞德塔。”我纳闷mm怎么知道的,mm指着里面的一块牌子:不是Jeanne d’Arc么。呃……我刚跟她解释过贞德的名字来着,mm倒是一下记住一眼看到了,我自己却成了睁眼瞎……
我一眼瞅见的贞德塔
这么大的牌子我没看见~
星期天,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过mm对这地方的感觉还是不错。说比马赛好多了(我的天,能和马赛比吗?!)。而且,总觉得这地方散发出一股异域的味道,看什么都挺新鲜。
而我则是再次看到满眼的“Normandie(诺曼底)”,很亲切(我在法国第一年就是呆在诺曼底,不过是下诺曼底首府,而鲁昂是上诺曼底首府)。
往前走,看到一个大钟,知道穿过去就是圣母院了。
积木一样……
钟
圣母院
我前一天晚上打印了8页鲁昂网站上对鲁昂历史的“简介”,火车上一个小时看完。但是后来发现这些突击下来的东西没什么用,我解说的重点不在那里。
我路上跟mm说的是英法百年战争。虽然时间跨度长,但是我的重点只在一头一尾。头:征服者威廉。尾:圣女贞德。
维京人登录诺曼底并逐步壮大,法国国王查理三世封北欧海盗的首领为公爵,是有诺曼底公国,首府就是鲁昂。公国和王国是不同的。公国的首脑是公爵,是最高等级的世袭贵族,拥有自己的领地,即公国,但他从属于国王(例:曹操这位魏国公就应当效忠于汉王室)。诺曼底公爵应当效忠于法国国王。后来诺曼底公爵征服者威廉征服英格兰而成为英格兰国王,当时法语语汇大量涌入英语,法语成为英格兰王室用语(英国国徽即英格兰王室纹章上的格言就是法语)——虽然这个好习惯没能保持到今天~
讲征服者威廉是为英法百年战争提供一个起点。英格兰国王逐步控制法国大陆一些地区,还希望进一步控制其“祖先”诺曼底公爵的全部领地,而法国国王则希望排除英方势力独占法国大陆。一次王位继承权的争夺最终导致双方大战的爆发(英王爱德华三世希望继承法国王位,法国当然不让他如愿以偿~)。
但是这持续百年的战争我一语带过,因为期间的事件和鲁昂关系不大。头必须说一下,因为诺曼底公国的首府就是鲁昂,而且诺曼底公国也算得上是英法百年战争的一大“渊源”。贞德这个尾巴才是我的重中之重,只是没有直接讲贞德,而是先讲阿金库尔战役。一是因为它够搞笑,二是为贞德时代英法实力对比提供一个参考。
走到圣母院门口的时候我正讲到阿金库尔战役(英军以少胜多,从此取得了对法优势)。Mm要听完,于是站在圣母院门口等我讲完。讲完了才进去。但是进去了我还在继续讲,而且讲到贞德出现了,我和mm都是对贞德更感兴趣,因此圣母院我们也没有细看。似乎莫奈和这里有什么关系,但我是艺术盲,mm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莫奈被我们双双冷落~~
Mm走到圣母院正中,我正讲勃艮第和英国人结盟,mm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贞德最后如何被俘了。我当然不能直截了当回答她,事情总有先来后到的~~




走出圣母院,我开始问路,询问Vieux Marche(旧市场)的所在,那里是贞德被执行火刑的地方。
来到旧市场广场,对那里的建筑风格感到奇怪。Mm问:恐龙?蜥蜴?我后来一拍脑瓜:倒扣的维京船!mm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说,不像船啊。我也觉得似乎圣女贞德教堂搞个维京船有点不伦不类……
但是后来回家一查,果然是倒扣的维京船……
古怪的旧市
圣女贞德教堂
少女贞德
圣女贞德教堂门口,树立十字架的地方是当年摆放柴堆的所在。旁边有一个少女贞德的雕塑。
看了一下,下午两点开门。还有一刻钟,我们就去附近小店逛了一圈。
之后进入圣女贞德教堂,感觉不太像教堂,可能是建筑的关系。
虽然感觉不太像教堂,但是里面的布置还是挺温馨的。
贞德的主题并不突出,只是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些简略的介绍而已。
那些介绍中摘录了贞德的一些语句。看起来很不像文盲说的话。
此外,还有一张地图,真是个好东西。上面的箭头绘制了贞德离开家乡后,余生的轨迹。我就着这张图给mm解释——其中不少事情已经提到过了,现在能对着地图串起来。
教堂内
教堂内
贞德简介
箭头的起点是栋雷米(Domrémy),那是贞德的出生地。她在那里听到了一个声音指引她祛除英国人。于是她前往沃库勒尔(Vaucouleurs),要求那里的守军将领带她去见法国王储查理。
从沃库勒尔,她穿越大片敌占区(图中斜线处就是英占区,格子处是勃艮第控制区域,当时他们是英国人同盟)来到了法国王储所在的希农(Chinon)。从希农又辗转普瓦捷(Poitiers)接受检查,此后前往奥尔良(Orléans)前线,加入解救奥尔良的远征。
当时法国丧失了北部领土,南北交界的重城奥尔良被英军围困。法国人如果精神正常,应当不会让一个年仅十七岁的自称上帝派来的不知是不是有臆想症的文盲女孩领军打仗——又是如此重要的战役。如果他们不是精神不正常,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他们是死马当活马医,已经别无他法。
横竖是个死,不如试一试。
结果法军大获全胜。如果说英国人在阿金库尔战役中的胜利是戏剧性的,那么法国人在奥尔良之役中的胜利则是奇迹般的。贞德创造了奇迹。
创造奇迹的贞德剑指兰斯(Reims),即传统上法国国王的加冕地(至于法国国王为何要在兰斯加冕,是有说法的,但是我忘了……)。深入敌军腹地,攻陷兰斯后,立即在兰斯帮助王储查理加冕为法国国王,王储成为查理七世后,也有拥有了统调全法的权力。
贞德随后在收复巴黎(Paris)的战斗中负伤,这次军事行动后来因为法国王室一纸命令半途而废。
贞德被俘是在贡比涅(Compiègne)。因为害怕英军混入,守军在贞德的部队完全返回之前就关闭了城门,贞德和小股部队被拦在门外,成为勃艮第人的俘虏。贞德被俘后,查理七世似乎对解救她并无太大兴趣,反而是英国人对她格外重视。他们花重金购买了贞德,并出资“赞助”了对贞德的宗教审判。贞德被送往鲁昂(Rouen)接受审判,并最终被烧死在鲁昂,她残存的骨灰被投入流经鲁昂(也流经巴黎)的塞纳河。
贞德被关押的地方就是现在的贞德塔——我们出火车站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个地方。她被烧死的地方就是旧市场广场——就在我们看这示意图时所在的圣女贞德教堂外。
因为对贞德坐视不管,我对查理七世心存芥蒂。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奥尔良之围即解,又在兰斯加冕后,查理已经不再那么需要贞德了。贞德不死,还可以用来打击一下英军。但是贞德不死,就能继续做法国国王的恩人,奥尔良的救星,上帝的使者。贞德死,有好处有坏处。贞德活,一样有好处有坏处。因此贞德的死活,听之任之即可。又或者是查理还没来得及把帐算清楚,英国人就把贞德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