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奇缘》法语艾莎之萌(3)客客气气与威武霸气
语法点:直陈式和条件式
好吧,这次终于要告别简单的人称和单词,进入时态语态部分了。
不用担心,要知道我们这一行写的东西最大的优点就是平易近人啊~~~
虽然我总是在违背我们的不说废话的行文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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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式和直陈式是法语的两种语态,而现在时、将来时、过去时等等是时态,时态和语态的排列组合,配合不同的人称,让法语动词拥有几十种变位形式。
直陈式,顾名思义,也就是平铺直叙的表达方式。在叙述客观情况的时候使用。
但在提出要求或表达意愿等等的情况下,法语中就有些特殊的表达方式,用在礼仪性的场合或表示礼貌和尊重,或代表谦恭的姿态。
例如上回讲到的 puis,虽然也是直陈式现在时第一人称单数的动词变位形式,与 peux 地位相当,但它却比 peux 更为礼貌。
但 puis 这种属于特殊情况。通常来说,在提出要求时要表达自己的礼貌和婉转,是使用其他的语态,而不是使用直陈式——这个角色通常由条件式来担当。
比如这里 ↓,安娜和汉斯在征求艾莎的“祝福”的时候,就用了条件式,约相当于英语中的 would like。

有时候条件式的使用几乎就是必须的,因为若使用直陈式会显得过于强硬或无礼——尤其是主语是第一人称的时候,用直陈式来表述自己的要求(我想/我要),意味着没有给对方留下拒绝的空间,暗含了对方必须这么做,无权拒绝的姿态。
这就是为什么在儿时安娜唱着“我想要个雪人”的时候,用的是条件式——安娜对艾莎显然是不会来假客气那一套,她对艾莎常用的是直陈式或命令式,以姐妹之间的亲密关系,的确没有在非必要的时候使用条件式的必要。如果安娜对艾莎都用了条件式,那往往意味着是不得不使用条件式的情况。安娜对艾莎使用条件式的频率非常低,但在第一人称(我/我们)的时候,却偶尔会用到它,因为不用不行。
(至于第二人称,如果是“tu”,再用条件式反而奇怪了,因为tu这个人称本身就代表了两者关系的亲近,再玩客套是很违和的——例如,小安娜跳到姐姐床上问她“你想堆雪人吗”就是直陈式而不是条件式了,但表达“我想要雪人”却是用条件式而不是直陈式——我这么说不会把人绕晕吧……)

相比直陈式的不容置疑,条件式则带有着某种程度的“不确定”意味。记得当年学法语,老师特别提醒说虽然条件式显得很礼貌但也不能滥用啊,要表达强烈要求或意愿的时候不要用了,比如结婚的时候,别问你“愿意和XXX结婚吗”你还来个“Je voudrais”(我可以吧),你应该斩钉截铁地用直陈式毫不含糊地表达自己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坚定意志,回答说——“Je veux!”
说了这么多,跟艾莎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忽然想起,艾莎在舞会上对汉斯真是很女王范(下篇再说这个)——但她被汉斯关在牢里的时候又如何?
艾莎在全片几乎没有正儿八经跟安娜之外的角色说过话,汉斯或许算得上唯一一个。
于是要看艾莎对待别人的态度,汉斯似乎是唯一的参考……
艾莎醒来以后,对汉斯说的话是这些:
——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我负责任地说,魁北克女王这问题是在质问)
——我对阿伦戴尔是个威胁,我要见安娜(Je veux!)
——我没法解冻,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必须叫他们放我走!(Vous devez)
艾莎女王对汉斯提的问题,表达的意愿没有任何一句是客气的(全部是直陈式,还是口气非常强硬的直陈式),orz。
Je veux(我要)刚才已经说过了,如果是条件式,表达的是请求(“让我见见安娜可以吗”),但直陈式——“去把安娜给我叫来!”
而 vous devez(你必须/你应当)就更不客气……
汉斯请求艾莎解冻时用了“il faut”这个词,虽然 il faut 也是“必须”的意思,虽然艾莎下令开门时候也用了“il faut”,但这个词并没有必然的命令色彩,例如加冕日当天叫安娜起床的那位跟安娜说“该做准备了”一样是用了“il faut”。
然而,艾莎所说的 vous devez 却是毫无疑问的强硬用语。

艾莎的心情很急切,即使她现在是阶下囚,即使王子以救了她的人而自居(“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杀掉你”),但她仍没觉得自己应该对王子采取任何低微的态度,连客气都不需要——除了使用敬称“vous”。
但要知道,vous这个敬称并没有低人一等的含义,之前已经说过,艾莎对下人也是用的 vous。用非敬称的“tu”反而是不合适的,因为这个人称显得亲昵无距离,完全不是艾莎该用的词(对安娜当然是不一样的~)。
反而是王子殿下,对艾莎说“Il faut”之余还加了个“s'il vous plaît”(拜托了/求你了),而艾莎则对他回了“vous devez”……

好吧,其实艾莎还是挺有王者威仪的——她在安娜面前那副小受样完全没有参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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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已经见识过了法国安娜的“温柔”,这回法国人再次展示了法国人的优雅……
法国女王先是询问汉斯为何把她带来这里,然后表示自己对阿伦戴尔是个威胁,并且表达了自己要见安娜的意愿。
魁北克女王是用直陈式威武地表示:“我要见安娜!”
而法国女王说的是——
“安娜在哪里?”
法国女王这已经不算绕弯子了,还记得她表示自己无能为力的话不?
无论是英语版还是加拿大版,女王说的都是“我办不到”,而法国版——
“如果我办得到,我就这么做了。”
呃……
法国人真委婉。
由此可以推想,魁北克女王说的“你必须让他们放我走”,法国女王也说不出口了。
法国女王说的是——
“让他们放我走,那样会更好。”
法国女王真是柔肠百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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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绕弯子?
我认为最能体现这一民族特性的就是他们的数字。
要测试法语是一个人的母语还是外语,只需要扔给他一串电话号码,甚至不用他开口念,从他那纠结的表情上就能知道——哇哈哈,这货法语不地道~~
举个例子——
0612877598
这个电话号码用法语念出来是这么一串数字——
0,6; 12; 4,20,7; 60,15; 4,20,10,8
因为法国的电话号码是两位数两位数念的,翻译成中文,那串数字是:
零六 十二 八十七 七十五 九十八
后面那三组数字在法语里又为何如此奇葩?
因为法国法语里没有70/80/90这些单词
70=60+10,念作:60 10
80=4X20,念作:4 20
90=4X20+10,念作:4 20 10
我问过法国人——你们这套数字你们难道就不觉得麻烦啊啊啊啊啊啊?!凭什么60是60,60 10(我这里真正想说的是70啊70!)就非要是 60 10 啊啊啊啊啊啊?!
法国人好无辜——60是60,60 10 是 60 10……这不是很清楚明白的么?!
但并不是所有的法语区都这样,比利时人很骄傲地告诉我,比利时法语就不是法国法语这么变态,“我们有70哦!不是 60 10 哦!”
加拿大的情况不知道……
但我想整个法语区也找不到比法国人更能折腾的了。
所以,法国人台词里的这些千回百转迂回曲折是有文化基础的……(有这么解释的吗喂!)


